闻玄微微张了张嘴,半晌没有说话。
谢冉并不着急,只是又问了一句:“你还怕,我会因为你的身份便与你反目成仇,殊途陌路吗?”
她语气轻淡,却透着坚定,裹挟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闻玄还是没有回答她的话。想了想,他问:“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谢冉微微一怔。
是什么时候猜到他的真实身份的呢?
这么一想她才发现,原来真的很难算清了。
“我也忘了。”她缓缓道:“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时候,应该就是不知不觉之间依稀有所察觉罢。……要是说最开始的怀疑,应该是从你与蒙忌的关系,以及当初蒙妃云承之事上与晋宫的过从开始的。”
闻玄淡淡一笑。
想到这儿,她挑了挑眉,心里五味杂陈:“如果你真不想让我知道,你可以瞒得滴水不漏。可是那种种的蛛丝马迹,潜移默化……有的简直是白送上门来的嫌疑。……其实,你一直都很想让我知道,只是不敢告诉我。是不是?”
闻玄默了片刻,无声苦笑。
“是啊……”他摇了摇头,低低喃道:“真的不敢。”
越爱,越放不下,便越不敢,越纠结。
简直就是个死循环。
若换了其他人,可能都是个无解的局,可何其有幸,他爱上的人,是谢冉。
直到如今,想着她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他都有些难以置信:“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好。”
“你几乎已经猜到了真相,可你一直在给我机会,一直在鼓励我,一直……在调教我的决断之力。”
谢冉默默一叹,心说可不是嘛,真不知道我这是养了几个儿子。
沉默许久,他忽然说:“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时在清议殿见到那副棪木镇纸里的东西时,我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我觉得自己娶回家的是个神女。”
棪木镇纸。
她顿了顿,无声一笑。
其实她自己都忘了,当初在父亲留给自己的那副棪木镇纸中发现夹层,取出那封书信时,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她只记得自己最后的决定——仿佛是用尽了一生的勇气,在只看了父亲交代书信内容的第一句话之后,便将那封写明了闻玄身世的书信翻扣在案上,没有通过那种方式去获得真相。
而后,她有意让闻玄看到那封信,便是在用那种方式在说明自己的信任与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