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暖阁中时,谢冉方才发现自己此刻的茫然无状,用了十分力来稳定心神,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搜罗一番,倒也当真被她找出了一件事来。
“就说这件事?”
杨衍听她说完所求,一时倒有些意外。
“嗯……?”明明这话是她提出来的,可如今话音落地没有片刻,杨衍方才疑惑的问了这么一句,她竟已开始失神,偏头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半天才想起来是什么事,愣愣的点点头,道:“嗯,就是这件事。早前在南越战场上,汲媚……对我有恩,后来,母亲也与她一见如故,便想认为义女,只中间横着她这个出身不好办。是以我想求兄长说句话,也免得以后外人拿着这个由头做引子,对我谢氏不利。”
“她的出身……”杨衍想了想,颔首道:“嗯,的确有些不好办。……这样,朕让陆兰庭去查一遍,如若虎贲府报上来没什么大问题,朕便替你与舅母安排,可好?”
谢冉怔怔的点点头,应道:“多谢兄长。”
说完这句,又是低头杵在那儿半天没话。
倒是杨衍有些耐不住了,试探问道:“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同兄长说?”
谢冉是真没想起来什么,当下想了半天,痴痴的问:“……拜年的话吗?”
杨衍这时候才确定她是真的不对劲。
“小妹,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说着,他想起昨日之事,心便跟着不由的提了几分,试探道:“可是昨日在舒靖宫,璇之同你说了什么?”
嗯,说是说了,只是归根结底,她自己如今这样,倒真是跟璇之话里提的意思没有半点关系。
这样想着,谢冉蔫蔫的摇摇头:“也没说什么,是我自己脑子里乱。”
杨衍闻言便追问:“因何而乱?”
她低微一声苦笑,几不可闻,跟着道:“因许多事我无能为力,更变不了,扭转不了。”
杨衍一下子就联系到了王修身上。
想想也真是没有别的了,昨日王璇之请她过去也不会是为了第二个人的事,回思不过一日之别,她就能失神成这个样子,若不是为了什么足以颠覆过往笃信的大事,那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思及此,他眉尖一皱,忖度着问:“是为沐之?”
他说完,谢冉愣了愣,却是哼笑出声。
“难得这一回我三缄其口不往里掺和了,兄长怎么反倒来惹我?是太平日子不好过,非要来写风波佐料才过瘾吗?”
她说完,自己都有些意外于自己的态度。
杨衍并没有说话,半晌,她却主动低头告了句罪:“兄长恕罪,是嗽玉失言了。”
岂知她这么一说,反倒让杨衍有些哭笑不得,“过去你从不说这样的话,想来太平日子过久的不是朕,是你。”
“‘太平日子’?”这四个字莫名便触碰到了她的禁忌,她再开口,忽然就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乾明八年之后我都没过过什么太平日子,兄长这话我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