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长阶很长,可他每一步都很稳。衣摆掠过阶面时,薄雾向两侧散开,腰间玉铃偶尔轻响,声音很淡,却让问天台四周一点点安静下来。
顾长渊十八岁了。
眉眼清绝,身形修长,额前一缕墨发垂落,隐约遮住眉心那点极淡金纹。
他没有笑,也没有冷脸。
只是平静地走来。
可许多人看着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云墟要藏他十八年。
有些人,不需要开口。
也不需要出手。
只要走出来,便足够让人闭嘴。
洛惊凰望着那道从云雾中走来的白衣身影。
她想过顾长渊会是什么样。
真正见到时才发现,那三句话背后的人,比她想象中更安静。
像当年那页古史,字迹很淡,却让她记了许多年。
顾清歌却不管这些。
她看着哥哥一步步走近,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她哥哥。
今日,终于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外来席位上,秦裂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半天,忽然低声道:“他看着不像能打的。”
秦家长老眼皮一跳。
“闭嘴。”
秦裂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也不像好打。”
秦家长老:“……”
问天台前,顾长渊停步。
他先向祖祠方向行礼,再向父母、祖老行礼。
礼数没有半分错漏,也没有半分刻意。
顾玄微看着他,眼神深处有一瞬恍惚。
十八年前,祖祠里那个裹在襁褓中的孩子,只是伸一伸手,九十九盏帝灯便向他偏斜。
如今,他终于站在了问天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