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族学里的小辈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小公子年纪比他们小,又从不正式下场,被他指出问题,谁都不太舒服。
只是这种不舒服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他说得实在太准。
有个叫顾临的少年,练剑多年,一直卡在“回风”一式上。
那式剑不算太难,却很别扭。剑锋递出去后,要借腕力回转,再从身侧绕出第二剑。顾临练了很久,每次出剑都利落,可一到回剑时,便总会慢半拍。
教习长老说他心浮。
剑峰长老说他腕力不稳。
连顾临自己也这么以为。
那日演武结束后,少年没有立刻离开,一个人站在场中,一遍又一遍练那式回风。
木剑破开空气,声音很干净。
可每一次回到身侧时,都会轻轻顿一下。
檐下,顾长渊看了半日,忽然放下书。
“你不是腕力不稳。”
顾临停住,回头看他。
白衣小少年坐在檐下,袖口干净,腰间玉铃没有响。他看着顾临握剑的手,声音不高。
“你是怕剑回来的时候伤到自己。”
顾临怔在原地。
很久以前,他练这式剑时,确实被反回来的剑锋伤过一次。伤口不重,只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疤。
那件事过去太久。
他从未对人说过。
连教习长老也不知道。
顾长渊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可他从剑路里看出来了。
那天下午,顾临没有再练。
他站在演武场中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才重新握住剑。
第一剑仍旧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