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位置站了起来,正靠在交易台的边缘,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大屏幕上那条还在滚动的俄罗斯停盘快讯。
"不能停市。"他重复了一遍,"这是底线。但——"
他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扫过交易室里的几张脸。
"不能停市,不代表不能做别的事情。"
林涛眨了一下眼:"做什么?"
"七月份的时候,SEC对十九家金融机构搞过一次临时的裸卖空禁令。"
陆泽挑了挑眉,"你们还记得吧?"
林涛记得。那次禁令的对象包括花旗、美林、两房等当时被疯狂做空的金融股,持续了大约三周,到期后就取消了。
本·卡恩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咖啡杯,整个人的姿态变得明显警觉起来。
"你的意思是……"
本·卡恩看着陆泽,"他们可能再来一次?而且这次不只是禁止裸卖空,而是全面禁止做空?"
"我认为有这个可能。"陆泽说。
"这他妈——"
本·卡恩罕见地爆了一句粗口,然后迅速压住情绪,但眉头拧得死紧。
"这种事情根本没有用。七月那次就是个笑话。禁了三周,十九只股票到期后照跌不误。唯一的效果就是做市商全吓跑了,期权市场的流动性被抽干,那些跑多空配对策略的基金全部死在了里面——"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声音更沉了:
"而且,如果这次连正常的有券做空都禁了,那整个衍生品和对冲生态链就全完了。每一个用空头腿来对冲的多空基金,都会变成裸体站在暴风雨里。那造成的破坏可能比不禁还大。"
陆泽听完本的抱怨,没有反驳。他点了下头,表情里的意味分明:你说的都对但这不重要。
"你说的都对,本。"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温和,"但保尔森和SEC不在乎这些后果。"
本看着他。
"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陆泽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华盛顿的方向。
"在国会议员的愤怒电话和选民的恐惧面前,做出一个'我们正在行动'的姿态。俄罗斯人直接拔了网线,对吧?美国人做不到那么粗暴。但他们需要一个看起来同样强硬的、能让CNBC的主播说'政府出手了'的动作。"
他收回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