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猎枪先一步喷出了火焰。铁砂在极近的距离打中了老李的躯干,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往后掀了出去,摔在落叶层上,血肉模糊,一动不动。
手枪从他那只松开的手里滚落出去,在地上转了两圈才停住。
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子里的空气像是被那声枪响抽空,只剩下硝烟味在夜色中缓缓弥漫。大炮张着嘴,钱辽的手还保持着刚才要去拉何雨柱的姿势,许大力整个人愣成了木桩。
赵老大的声音头一个响起来,沙哑而急促:“柱子,你……你咋把他打死了?”
何雨柱端着猎枪站在原地,枪口还飘着一缕青烟。他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后怕、庆幸、茫然,还有某种尚未消散的本能警觉,全搅在了一起。
他把猎枪缓缓放下,开口时声音发干:“太紧张了……没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实话。先是跟黑熊搏命,又在老虎眼皮子底下走了一遭,他的神经早就绷到了极限。刚才面对这个人,他本能地觉得不对——不光是老李说漏嘴那一刻,而是从一见面起,就有一种阴恻恻的感觉黏在他的身上,跟老虎在暗处盯着他时一模一样。
他拿中华烟试探,拿猎枪试探,都是想吓唬对方一下,看能不能试出点什么。可他没想到对方掏出手枪来,直接就要开枪。
生死关头,何雨柱什么也顾不上了,本能快过思考,瞬间提前开枪。
直到枪响,人倒下,他才反应过来。
他杀人了!
硝烟还在空气里飘着。何雨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扣扳机的那只手,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反复了两下。
自己两辈子与人为善,杀过鸡,杀过鸭,就是没杀过人。
现在居然真的杀了一个人。
田得本走过去,弯腰翻了一下那具尸体,又掰开那只握枪的手看了看虎口的老茧,声音不大,带着轻松:“没事。特务而已。”
“什么,是特务?”众人惊呼。
大炮叫道,“队长,你怎么知道他是特务?”
田得本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道:“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这种深山老林,哪有什么正经营生的农户会往里闯?他们顶多在浅山转转,能爬进这个地方的人,腿脚不会差。这人腿上有劲,底盘稳,走路脚掌落地的方式不对——是练过的。”
“而且一路上他都在拐弯抹角地套话。问你哪个车间的,问打猎队一共几个人,问厂里还有没有别的安排。我没声张,是因为没拿到实证。”
转过头,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似笑非笑:“柱子厉害。刚回来,三两句就把他套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何雨柱。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把猎枪往地上一杵,道:“嗨,我也是在山里太紧张了,刚刚不知怎么地,就试探了他一下,发现他还真不对劲。”
他把地上的烟捡起来,在树干按灭了放回烟盒:“一个农民,看到我的第一眼不是问野猪,而是问漂亮盒子。给他烟抽,他一口就尝出是中华——这黑灯瞎火的,月光再亮也看不清烟盒上印的字,只能靠嘴尝。没抽过中华的人,尝得出来?”
这也是他果断开枪的第二个原因,周局长三番两次跟他提特务的事,何雨柱本来就挂心,对打死特务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刚刚的紧张,也只是第一次杀人的本能不适应。
这话落地,众人恍然大悟。赵老大说:“我也觉得他不对,就是没往特务那方面想,他在深山的表现不像个农民。”
接着却是盯着何雨柱的衣兜,说:“中华烟啊,柱子你可真阔气,钓特务用中华,我早听过这个烟的大名,从来没尝过,来给我一支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