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成衣真的贵……”
“你哥说了,咱家不差钱。”
秦美茹说这话的时候笑语殷殷,手里拿着裙子在她身上比来比去,眼神里全是兴致勃勃的光。
何雨水站在那儿,有点愣。嫂子说得轻巧——哥说的,哥说的。可她哥那个人她还不知道吗?那就是个糙汉子,给她吃饱饭就觉得尽到责任了,哪里会管她衣服好不好看、时不时髦。这肯定是嫂子自己的主意。
她看着秦美茹拿着裙子在她身上比划的认真样子,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其实何雨水猜得也没错。这确实是秦美茹的主意。但要说跟何雨柱完全无关,也不尽然。两次卖猪的钱都在她手上,柱子说了,随便她怎么花。她穿上了布拉吉。雨水是柱子的亲妹妹,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血脉。当然也能穿上。
再说了,给雨水买衣服这事,本就是柱子的计划,不算她自作主张。虽然——她看着标价牌上的数字,确实也心疼了一下。
两个人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何雨水整个人都变了样。身上穿着一条崭新的粉色布拉吉连衣裙,领口的白边整整齐齐,裙摆在小腿边轻轻晃着。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擦得锃亮。她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里面装着另一条紫色布拉吉,和一双布鞋。布鞋是用家里剩下的鞋票买的,不贵,但更耐穿。
秦美茹在心里默默算了下账,全部加起来,这一趟下来,花了六十二。
怎么说呢,有点心疼。
可一看何雨水那副开心的样子,丝毫不敢显露,露出笑脸。
“我嫁过来的时候,你哥就是这么给我买的。现在我也这么给你买。”
她说得很敞快,“好了,家里的布票这回全花光了,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省得你哥老念叨布票要过期。”
何雨水听了有些慌——自己这一下,把家里的布票全花光了?
秦美茹没管她的胡思乱想,拉过她的手上下端详,点头,满意地说:“嗯,现在看着漂亮多了,水灵多了。”
何雨水一下子又高兴起来,心里暖暖的,嫂子真温柔啊,给她买衣服,买完了还夸她水灵。就像——就像她妈妈一样。可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因为她都十五岁了,秦美茹也才十八岁。
两个人提着袋子往大院走。一个穿布拉吉,一个也穿布拉吉,走在胡同里就跟两朵金花似的,老巷子都被衬得亮堂了几分。街坊邻居纷纷侧目,有婶子从门框里探出头来,目光追着她们走了老远。
秦淮茹在中院水池边洗衣服,袖子卷到胳膊肘,正使劲搓着棒梗那条膝盖上又磨了个洞的裤子。听见院门口有动静,抬起头来,手就顿住了。
秦美茹和何雨水并肩走进来。两人身上都穿着漂亮的洋裙子,颜色一粉一蓝,裙摆随着步伐轻轻荡着,脚上的皮鞋踩着青砖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何雨水手里还提着好几个袋子,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掩不住高兴的笑。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跟秦美茹从小就不对付——两家早有旧怨,因着长辈的原因,她小时候不懂事,没少暗戳戳拿话刺秦美茹。
好在秦美茹那时候年纪小,估计也听不懂几句,睁着大眼睛看她,她还觉得不过瘾。现在呢?秦美茹穿着布拉吉,带着小姑子招摇过市,而她自己蹲在水池边,两只手泡水里搓着洗不完的旧衣裳。
“哟,美茹,给雨水买新衣服呢。”秦淮茹直起身子,脸上挂着笑,声音也热络。
秦美茹停下脚步,也笑着回她:“是啊,淮茹姐。雨水难得放假回来,衣服都破洞了,给她换两身。”
秦淮茹的目光在何雨水那条粉色布拉吉上停了一瞬,又落回秦美茹脸上,笑容不变,话却硬了些:“穿这种裙子可不方便干活,动一动就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