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后院斜对面,许大茂家的门帘后面,也在进行着一场对话。
许大茂把外套脱了甩在椅子上,坐在炕边。
娄晓娥正坐在炕头,拿针线缝一颗扣子,看他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抬头问:“怎么了?回来就耷拉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许大茂终于憋不住了,把在院里被何雨柱那块表晃了眼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娥子,你快把爸给我的那块表拿出来给我戴上。傻柱都有表了,全院的人都看到了,就我没有,我还不如他?”
娄晓娥把针线放在膝盖上,瞪了他一眼,说:“你跟他学什么?妈说了,爸的身份不能太张扬。现在外面风声多紧你不是不知道,工商联那边天天开会,谁知道哪天就开到咱们家头上来了。”
“你在院里戴块表,别人肯定要问——许大茂,你这表哪来的?多少钱买的?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怎么能买得起上海牌?你说你是自己买的,人家信吗?万一有人顺藤摸瓜查到爸那边去,那是多大的事?”
许大茂不耐烦地一挥手,嘟囔道:“不能戴还给我表干嘛?给了我一块表,又不让我戴,这跟没给有什么区别?”
“还有收音机——爸上次亲口答应我的,说我只要再给他弄到肉,他就给我弄一台收音机。肉我到现在也没弄到,收音机也没影。这两样东西我是一样也摸不着,傻柱倒是手表缝纫机全齐了,你说我这日子过得憋屈不憋屈?”
他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直接嚷嚷起来:“我不管,先把表给我戴上。东西是我的,凭什么不能戴?我现在就要戴,快去拿!”
娄晓娥见状叹气,不再争辩,到柜子深处摸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一把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手表。象牙白表盘,黄铜镀金的表壳,小牛皮表带,看得出是块好表。
可仔细看就能发现,表壳边缘有几道细微的划痕,表带上,也有长期佩戴留下的折痕。
许大茂看了两眼,就猜到了,这肯定是他老丈人自己戴过的旧表,戴腻了,才拿来打发他这个女婿。
心里莫名有股气,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旧就旧吧,好歹是块表,总比手腕上光秃秃的强。
戴上表,扣好,袖口挽高,然后举起手腕,对着光左看右看。
许大茂面露满意,又有些得意。
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故意晃着手腕,让表盘在灯光下闪了两下:
“这才像样嘛!早该拿出来了。”
“要是今天我早点戴上这块表,在院里炫耀的就是我了,哪轮得到傻柱出那个风头?”
娄晓娥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既无奈,又有些隐隐的不安。
最近,只能认真叮嘱道:“大茂,记住了,要是有人问起来,你一定要说是你自己攒钱买的。”
“就说攒了好几年,托了百货大楼的熟人帮忙留的号,千万别提我爸。一个字都别提。你听清楚了没?”
“知道了,知道了。”
许大茂不耐烦地挥手,看都没看她一眼,“女人真啰嗦。说一遍就行了,还用得着反复念叨?”
两人说的话,就在这时,一阵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浓烈醇厚的肉香,悠悠地飘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