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得的是,这种深思熟虑没有体现在作画的速度上,你想了那么多,落笔还是一气呵成,这比慢慢磨出来的还要难。”
他又指向山崖的皴法:
“这里的笔触很有力量感,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在山体上划出来的。
你注意看这些皴法的走向,它不是随便皴的,是顺着山石的纹理走的,
左边这一片往左下方斜,右边那一片往右上方挑,合在一起就把山体的立体感给撑起来了。
这种笔力没有几十年的功底达不到,但你五十一分钟画完了。”
孙维国摘下老花镜,拿在手里,看向陈峰,
“我见过很多画家现场作画,有画得好的,有画得快的,但两者兼得的,一个都没有,你让我开了眼界。”
林亦儒在旁边笑了笑,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
“老孙,我刚才跟你说了,他画画快,你还不信。”
孙维国倒也没有反驳,摆了摆手:
“不是不信,是没见过,你跟我说画画快,我脑子里想的快是什么样子?顶多就是个手熟。
但今天看了才知道,手熟只是其中一部分,关键是脑子快,眼睛快,心里有数,少了哪一样都快不起来。”
江四海走到书桌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眼里满是满意。
他也不懂那么多门门道道,但一幅画好不好看,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那棵松树他就觉得好看,风里歪着但直着往上长的那个劲头,他越看越喜欢。
他开口道:
“这幅画要是拿去参展,我估摸着现场的懂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它的分量。
不靠题跋,不靠名头,光是笔墨本身的气韵,就足够让人驻足良久。
现在有些画展上挂的那些画,名气大得不得了,真站跟前一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你这幅不一样,一眼看过去满满的,想再细看看,一看就能看好一阵子。”
孙维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