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命!别杀我!我投降!”
一家当铺的后院里,七八个黑谷城的守军被一发落进院子里的迫击炮弹炸破了胆。他们扔掉手里的火枪,跪在雪地里,双手高高举起,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绑了!押去后方城墙根!”
带队的排长没有下令开枪。他挥了挥手,两名步兵熟练地抽出绑腿,将这些俘虏的大拇指死死拴在一起。
“团长!右侧布庄二楼有两挺麦德森轻机枪!弟兄们冲不进去,被压在胡同里了!”一名通讯兵跑回指挥所大声汇报。
张耀宗看了一眼地图,眼神冷酷。
“工兵组,上喷火器。把那栋楼给我点了。”
“呼——!”
三分钟后,一条橘红色的凝固汽油火龙,从布庄后巷的死角处直接窜上了二楼的木制阳台。
一千摄氏度的高温瞬间点燃了屋内的布匹和横梁。两名操纵机枪的黑谷城机枪手变成了两个疯狂翻滚的火球,惨叫着从二楼的窗户砸向一楼的青石板。
在第一突击团这种精密得令人发指的绞肉战术下,吴家安引以为傲的“老鼠洞”防线,正在被一层一层、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残酷剥离。
……
距离西门主街不到两里的镇守使府邸。
吴家安刚撤到这里,用烈酒消了毒,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西门方向传来的枪声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密集的机枪扫射声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手榴弹爆炸声和冲锋枪短促的点射声。
“大哥!大哥!”
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于晋像个血葫芦一样跌跌撞撞地摔了进来。他的黑皮袄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连滚带爬地扑到吴家安脚边。
“老二?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东门到底怎么了?”吴家安一把揪住于晋的领子,心头猛地往下一沉。
于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仅剩的独眼里满是见鬼般的惊恐。
“完了……大哥……全完了!”
于晋死死抓着吴家安的手臂,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东门……东门被大炮轰塌了!周维钧的大股部队,他们从黑水河的冰面上开过来了!”
“我亲眼看见的!不是步兵……是大车!几十辆拖着大炮的铁车,还有上千个端着快枪的兵!他们顺着东大街杀过来了!”
吴家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如坠冰窟。
西门是咬人的狼,东门,才是那把要命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