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锵！”
伴随着周维钧那声惊雷般的断喝，正堂两侧的屏风后，几十名埋伏已久的督办府亲卫猛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和短枪。
但他们不敢上前。
因为李虎臣手里的那把毛瑟C96，枪口正死死顶在郑国勋的后脑勺上。粗大的准星硬生生压破了郑国勋的头皮，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后脖颈流进了衣领里。
李虎臣单手持枪，面无表情，杀机毕露。
“郑大人。”李虎臣枪口往下压了压，逼得郑国勋的脸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你那点花花肠子，我们大帅在火车站就看透了。这满堂文武都来接旨，唯独不见你那条看门狗胡万山。他这会儿，怕是已经带着人，把这督办府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吧？”
被道破底牌，跪在郑国勋侧后方的孙茂浑身剧震。
他连滚带爬地缩到两名持刀亲卫的身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周……周大人！”
孙茂探出半个脑袋，嗓音嘶哑得变了调，指着周维钧色厉内荏地大喊：“快放了督办大人！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胡统领的人马就在门外！你们要是敢动大人一根头发，外头一听见枪响，你们今天谁也活不过今日！”
周维钧坐在主位上，对孙茂的犬吠置若罔闻。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那只纯银打火机，“咔哒”一声划燃火苗，点燃了一支香烟。
青灰色的烟雾在正二品狮子补子上缭绕。
周维钧甩灭打火机，将其随手扔在桌面上。
“威胁我？”
周维钧掸了掸烟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周维钧活到今天，从来不受任何人威胁。”
他抬起夹着香烟的手，指节微动。
“虎臣，送郑大人上路。”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郑国勋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了。眼前的周维钧不仅有正二品的官皮，更是个完全不计后果的疯子！他根本不在乎门外是不是有三千守备军，也不在乎事后该怎么收场，他就是要杀人！
“不！等等！别开枪！”
郑国勋像一条濒死的泥鳅，在地上疯狂地挣扎扭动。他顾不上后脑勺上顶着的枪口，双手拼命向前抓挠，试图去够周维钧的马靴。
“周大人！经略使大人！你不能杀我！”
郑国勋涕泪横流，官帽早就滚落一旁，花白的头发散乱不堪。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燕州督办，此刻卑微得连条狗都不如。
“我把燕州让给你！我把督办府的金库全交给你！只要你留我一条老命，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二弟郑国威还带着三万北安军在路上，你杀了我，他一定会跟你拼命的，你就算有洋枪大炮，也绝挡不住北安军三万大军！”
他语无伦次，一边求饶，一边试图用三万北安军来威胁周维钧。
站在一旁的裴寂，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
他大着胆子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