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元把手里的牛皮纸包换到离李穗穗远一点的那只手,怕纸包上的油蹭到她的衣服。
“谢枫说什么了?”
“他说你在机关里干得挺好的,还说你们那个科长很看重你。过了年是不是能升副科长了?”李穗穗偏头看他。
她其实不太懂机关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但她知道副科长是个小官,铁饭碗端得更稳了。
陆文元老老实实地回答。
“副科长还不确定。科长确实提过一句,说我今年写的几份报告上面很满意。但机关里论资排辈,前面还有两个老同志。过年能不能升,还得看上面的安排。”
他回答得一板一眼,跟作报告似的。
李穗穗听着他这温吞的声音,没忍住乐了。
“你这人,怎么连吹牛都不会。谢枫那家伙,赚了十块钱能吹成一百块。你倒好,科长都夸你了,你还这么谦虚。”
陆文元也跟着笑了笑。
“谢枫那是做生意,需要活络。我在机关,写材料要严谨,不能夸大其词。”
“可不是嘛。”李穗穗撇撇嘴,“谢枫说他下个月要去羊城进一批录音机,非拉着我给他做预算。”
陆文元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谢枫人机灵,吃不了大亏,就是性子急。有你帮他看着账,他心里有底。”
“我才不稀罕管他,我是看在辛苦费上。”李穗穗算盘打得精,“京城物价贵,我得多攒点钱买复习资料。”
陆文元听着她精打细算的念叨,觉得特别有生活气。
他在家里,听惯了母亲孙慧权衡利弊的交际,也看惯了姐姐陆燕攀比吃穿的做派。
只有在李穗穗这里,十块钱的辛苦费、几本复习资料,都是实实在在靠自己双手挣来的踏实。
李穗穗看着他斯文白净的侧脸。
陆文元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身上总带着点淡淡的草药味。
这味道很好闻,让人觉得安稳。
她知道陆文元家世好,大院子弟,父亲是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