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挂了。
孙连城站在办公桌前，眼睛看着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夹，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姓钱的，吕州政法委退休科长。
这个位置不高，但政法系统内部的协调工作，一个科长就足够把备案材料从一个地方转到另一个地方了。
不需要处长，不需要局长，正正好合适，级别够低，够不起眼，但手够得着那批材料。
他去查过当年吕州政法系统队伍建设座谈会的参加人员名单，政法委系统的人确实占了大头，一个科长混在里面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而梁群峰不需要找更高层的人，只需要在会后单独留这个科长说几句话，事情就办完了。
不签字，不批文件，不留痕，就是一个退休老领导跟老部下之间的几句闲话。
但就是这几句闲话，能让一整套备案材料改变路径。
他把赵东来秘书转述的话在心里想了想，然后拿起座机拨了沈砚的号码。
沈砚接起来之后他直接说了一句：“刚才赵东来的秘书打来电话，说姓刘的交代了，光明峰备案材料是梁群峰退休前交代协调的，具体对接人是吕州政法委一个姓钱的科长，已经退休两年了。”
沈砚在电话那头没马上回话，隔了大概三四秒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孙连城说：“我想去一趟吕州。”
沈砚那边又安静了一下：“你一个人去，容易打草惊蛇，而且那个人已经退休两年了，你以什么身份去见他？
副市长去找一个退休的政法委科长，这件事本身就会被人注意到。”
孙连城说：“那就以城建考察的名义去，吕州那边有新区项目正在规划，我作为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去看一下，合理。
到时候下午留出一点时间，我再去见姓钱的。”
沈砚又沉默了一下：“你考虑清楚了？”
孙连城说：“考虑清楚了。”
沈砚说：“那就去吧，到了吕州之后，别让太多人知道你去干什么。”
挂了电话之后孙连城没有立刻动，他坐在椅子里想了一会儿，然后给吕州那边的对口单位打了个电话，说想去看一下新区项目的现场，简单些，不用接待，就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