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坐在那里，他翻了那么多材料、查了那么多档案，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看到的可能是被替换过的。
如果高小琴说的是真的，那他查到的线索是第二层，不是第一层。
“谁换的附件？”
高小琴放下茶杯：“当年负责归档光明峰项目配套工程材料的，是吕州市政府办的一个工作人员。
那个人后来调走了，去了省里。”她停了停，“那个人姓白，现在在省发改委。”
孙连城记下了这个名字。
省发改委，姓白。他没有追问更多细节，因为他知道高小琴今天能说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他站起来：“你今天来见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高小琴也站了起来，说道“我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祁同伟不想让你再查下去了。
他说你查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就是他自己也护不住，但他知道我一定会来，所以他让我带这句话。”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孙连城一眼，“孙市长，你是个好人，好人在这个系统里活下来不容易，你查了这么多，已经够了。
剩下的交给该交的人。”
她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孙连城还坐在那里。
他看着高小琴走出去的方向。
他把高小琴说的每一句话都重新过了一遍。
李达康签了原件，被人换过，换附件的人姓白，现在在省发改委。
祁同伟让高小琴来传话，让他停，但他不打算停，不是因为他想查到底，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这条链条上最后一环的位置，那个姓白的、在省发改委、当年负责归档光明峰项目材料的人。
赵家已经倒了，但替赵家铺路的人还在。
他拿起手机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高小琴在茶馆里等我，她说祁同伟让我停。
还说光明峰项目配套工程的拨款附件被人换过，原件里宏远建设被替换成了嘉华贸易，换附件的人姓白，当年在吕州市政府办管归档，现在在省发改委。”
沈砚的回复过了很长时间才来，只有一行字：“你见的那个人确实是高小琴。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用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