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放下筷子看着他，韩志明主动把话题挑到了这件事上，比他预想的要直接。
“韩主任消息很灵通。”孙连城说。
韩志明笑了一下：“孙市长，我在体制内工作了二十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消息比别人灵通一点。
我听说你查的是光明峰项目的配套工程拨款，那笔钱后来去了吕州一家公司，又从那家公司转到了别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孙市长，我今天请您来不是来问您查到了什么，是想跟您说一句话，您查的那条线，往前走一步是悬崖，往后走一步是平地。
您选哪边，是您自己的事。
但我要提醒您，悬崖下面不止您一个人。”
孙连城看着韩志明。
他的表情虽然没有表现出别的东西，但孙连城现在确信了一件事，韩志明约他吃饭，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提前准备的。
他说“悬崖下面不止您一个人”，这是在暗示什么，是暗示他查下去会牵连别人，还是在暗示他已经被盯上了，再往前走可能会出事？
孙连城分不清，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说：“韩主任，谢谢您提醒。
我心里有数。”
韩志明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就好，孙市长。”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城建的话题重新捡了起来继续说了起来。
饭局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孙连城走出馆子回头看了一眼。
韩志明今晚说的话有两层意思，表面上是在提醒他小心，实际上是在警告他别再往下查了。
但他同时又用“悬崖下面不止您一个人”这句话留下了另一个可能性，他不想让孙连城停下来，他只是想让孙连城知道他在看着。
孙连城上了车，把今晚的对话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