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级别够不上查李达康,但你可以查钱。
查清楚钱去了哪里,谁经手的,谁签的字,谁批的流程。
只要证据链完整,沙瑞金自然会动,你别急着收网,先把网织密了。”
孙连城说:“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客厅里想了一会儿。
李达康主动去找沙瑞金了,承认了自己的疏忽,让事情是变得更复杂了。
因为一个真有问题的人不会主动去说,一个完全干净的人也不会签那样的字。
李达康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做事快、疏忽多、被人利用了签字权,但又敢主动去承认。
可这种行为,在官场里有时候比承认问题还危险,因为它让人找不到一个可以明确归责的点,只能把整个事定性为“管理疏失”,最后不了了之。
孙连城却不想让这件事不了了之,他要找到那笔钱最后去了谁手里。
那条线上的最后一环在香港的离岸账户里,他不知道账户上写的是谁的名字,但他知道终究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孙连城刚到办公室,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份没有署名的快递文件。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流水单,收款方是香港的一家离岸公司,公司注册名是一串英文字母,旁边用钢笔手写了一个名字,是一个拼音,拼出来是“赵晓慧”。
孙连城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钱最后去了赵晓慧的离岸账户。
材料在我桌上,不知道谁送的。”
沈砚的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只有一句话:“材料收好。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沙瑞金说‘查钱可以,不能先定性’了。”
孙连城把那张流水单放进抽屉里,和之前所有的材料放在一起。
赵晓慧已经跑了,但这笔钱还在香港的账户里躺着。
他翻开笔记本,在赵晓慧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线,然后合上本子。
线索的最后一段已经露出来了,但中间还缺着一环,唐某、嘉华贸易、刘姓法人、三家外省公司、香港的离岸账户,赵晓慧。
他不知道是谁把那张流水单送到了他桌上,但他知道一件事:有人不想让他停在这儿。
那个人希望他继续往下走,走到这条线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