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块!”
那些声音像报丧的钟声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从一块到两块,从两块到三块,从三块到四块,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粮荒之前,一斤精米的价格不到一毛钱。
今天是四块。
涨了整整四十倍。
蔡廷锴坐在椅子上,听着窗外的那些声音,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地沉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蒋光鼐。
蒋光鼐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就好像两个站在火山口上的人,看着脚下翻滚的岩浆一寸一寸地涌上来,却无处可逃。
绝望、无力。
“……户城。”
蔡廷锴开口,声音干得像开裂的河床。
“……要完蛋了。”
蒋光鼐没有说话。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嘈杂声还在持续攀升,像一座正在崩溃的山,碎石滚滚而下,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眼看就要把一切都埋进黑暗之中。
就在这一刻——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
蔡廷锴猛地抬起头。
蒋光鼐转过了身。
参谋愣了一下,侧耳仔细听。
又一声汽笛。
比刚才更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