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出口之后,张学良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是三天前,张学良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
“必须和谈。”
三天前的张学良,是那个在东北易帜之后,面对着日本关东军咄咄逼人的态势,夜不能寐的少帅。
他坚信东北军不是鬼子的对手,也相信委员长,相信国联可以遏制鬼子。
所以,他坚持不抵抗对策,能和谈就和谈,能妥协就妥协,能怂就怂。
他会劝自己,国内还不安定,我们不是鬼子的对手,只有忍辱负重,积蓄力量,才能等到真正能打败鬼子的那一天。
他甚至会把陈诚来奉天这件事,当成一根救命稻草。
南京愿意出面调停,就等于给东北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哪怕这个调停的条件再苛刻,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东北军能凭自己的力量打赢鬼子,一次都没有。
但是现在——
一切都不一样了。
浑河上空击落两百一十一架敌机,旅顺外海炸沉三艘航母、两艘战列舰、一艘重巡,己方无一损失。
这些数字他昨天夜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反复看了不下二十遍,每看一遍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原来,不用忍辱负重,也能击败鬼子。
原来,不用指望南京政府发兵,单靠东北军自己,就能炸沉鬼子的航母,击落鬼子的飞机。
原来,那些被他当成不可战胜的日本海军和航空兵,在张学铭手里,在李长空和朱无敌手里,不过是一堆活靶子。
既然我们这么能打,既然鬼子这么不经打,我们又何必委曲求全?
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张学良脑海里的时候,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因为那是他二十多年来所受的教育,所积累的认知体系在告诉他,太狂妄了,太冒险了,太不稳重了。
但那个念头像一颗发芽的种子,顶开了压在它身上的所有石块,怎么都压不回去。
张学良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二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