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东北军能打仗,那东北军的统帅也一定能治国。
这个逻辑也许经不起推敲,但对于在绝望中挣扎了太久的华夏人来说,已经足够。
电报送达旅顺的时候,张学良正在书房里。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东北的初冬已经相当冷了,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书房里生着一炉炭火,铁皮炉子被烧得微微泛红,热气在房间里弥漫,让人昏昏欲睡。
张学良窝在一张铺了虎皮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史记》,正翻到留侯世家。
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书页上的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一团,他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这些天东北的政务,全部由张学铭一手包办,他这个名义上的东北军统帅,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养神。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子里的鸟,笼子很精致,食物也很充足,但翅膀已经被剪掉。
“砰!”
门被撞开。
张学良手里的《史记》差点掉进炭火盆里。
他的副官谭海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脸上的表情狂喜不已。
“大……大帅!南京急电!议会选举结果出来了!您当选行政院院长了!!”
张学良愣在那里,手里的书滑落在地,书页摊开在留侯世家那一章,张良辅佐刘邦平定天下的段落被炭火映得通红。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慢慢地伸出手,接过电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每一个字都是汉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怎么也无法接受。
行政院院长。
在如今的民国,就是首相,实际执掌华夏政权。
他,张学良,一个被自己弟弟架空了所有实权,整天窝在躺椅上看《史记》打发时间的挂名统帅,现在成了华夏的最高行政长官。
这一刻,他只觉得五雷轰顶。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张学良惊叫出声:
“他们为什么要选我?我连东北这一亩三分地都管不过来,他们让我去管整个华夏?他们疯了吗?”
谭海张了张嘴,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