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大清的财政收入大约是八千万两,两亿三千万两相当于大清将近三年的全部财政收入,已经是一个沉重的枷锁。
而现在,委员长主动开出的价码是三千万两,虽然不到甲午赔款的七分之一,但这笔钱对于此刻的国民政府来说,依然是一笔足以压垮财政的巨款。
更关键的是,这是一场胜仗。
打赢了,还要赔钱?
郭汝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但他不敢擦。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努力保持着平静,但脑子里的念头,已经像翻江倒海一样炸开。
委员长知不知道这有多荒唐?打赢了仗的赔钱,打输了的收钱?
自古以来华夏的历史上,割地赔款都是打了败仗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庚子赔款,是因为八国联军打进了北京城。
甲午赔款,是因为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这些屈辱的条约之所以签下,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兵临城下,是因为刀架在脖子上。
可现在刀在谁的手里?
在张学铭手里,在东北军手里。
鬼子在东北的陆军精锐被全歼,关东军缩在奉天城外不敢动弹,朝鲜半岛门户洞开。
这是华夏百年以来对列强最大的军事胜利,而委员长要在这种时候,把脸凑上去给人扇?
一旦这件事曝光……
郭汝瑰不敢往下想。
他太清楚舆论的力量。
就在几个钟头前,他亲眼看到金陵城里那些学生们,举着火把游行的盛况,亲耳听到了那一声声震天动地的“东北军万岁”。
全国上下正在为这场胜利而沸腾,所有人都把张学铭,当成民族英雄来崇拜。
如果在这个时候传出消息,说国民政府不但不支持东北军,反而要替鬼子索要赔偿,那些学生的火把就会变成汽油和火焰。
群起而攻之。
这决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郭汝瑰张了张嘴,嗫嚅道:
“这......万一被外界知道了,我们......”
委员长转过身来,看着郭汝瑰,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