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手脚并用,指甲抠进冻土里,抠断了指甲盖也不觉得疼。
有人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翻,被踩的人也不反抗,反而用力往上顶,因为只要能送出去一个,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有人在坑壁上叠罗汉,七八个人摞在一起,最上面的人的手已经扒住了坑沿。
常遇春往后退了一步,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旅的新兵蛋子们,给老子守住了!谁爬上来,就给老子捅下去。”
于芷山的部队,大部分都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正好给他们练胆。
被点到的新兵们端着辽十三步枪,哆哆嗦嗦地站到了坑边。
他们的刺刀上着,枪身却抖得比坑里的俘虏还厉害。
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一张张苍白稚嫩,写满了恐惧的面孔。
一个看上去最多十七八岁的年轻新兵,嘴唇上还是细细的绒毛,站在坑边,手里的辽十三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看到坑里那些绝望的、扭曲的、拼了命往上爬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些脸和他父亲年纪差不多,和他叔叔年纪差不多,和他村子里那些扛活的佃户一模一样。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一个仆从军的壮汉从坑沿上翻了出来。
那壮汉浑身是泥,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到了绝路的野兽,疯了一样朝新兵扑过来。
新兵吓得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血好像一瞬间冻成了冰。
他想举枪,但胳膊不听使唤。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只有那张越来越近,狰狞扭曲的脸。
壮汉一把夺过了他的辽十三,枪身翻转,刺刀在火光下闪出一道冷光。
壮汉双手举枪,脸色狰狞得变了形,用尽全身力气朝新兵的心口捅了下去。
新兵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刺刀朝自己刺过来,瞳孔放大到了极限,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砰!”
一声枪响。
壮汉的眉心炸开一个血洞,他的身体僵硬地晃了晃,手里的辽十三咣当掉在地上,然后像一截木头一样仰面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常遇春把手里的手枪插回枪套,大步走到新兵面前。
新兵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常遇春扬起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新兵脸上。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