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爷猛地抬头:“除非什么?”
岳绮罗看了他半晌,才缓缓开口:“除非把你欠的东西,用别的因果补回去。”
贝勒爷愣了一瞬,随即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在说什么?”
“我说,天道的账从来不是一笔勾销的。”
岳绮罗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来,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你斩龙脉,改了国运,这是你欠的。但如果你替天道做了别的什么事,一件天道想做却不好亲自出手的事。这份功,或许能抵掉一部分孽。”
贝勒爷紧紧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极复杂的神色:“比如?”
岳绮罗放下茶盏,目光越过贝勒爷的肩头,落在花厅外那棵被风吹落花瓣的海棠树上,贝勒爷总说自己夫人最喜欢海棠花。
“比如,那团被封印在长沙矿山下面的东西,你觉得它真的是凭空长出来的吗?”
闻言,贝勒爷的脸色骤然变了。
岳绮罗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字字分明:“你和刘伯温,是同一个人。刘伯温当年不只是加固了那座矿山的封印吧?当年斩龙脉留下的东西,有部分是不是就压在那底下?”
花厅里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
贝勒爷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撑住膝盖,指节泛白。
他没有否认。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只愿接丫头过来,却不愿自己去长沙相助的原因。
二月红目光微沉,看向岳绮罗,又看向贝勒爷,心里隐约拼凑出了一个更大的轮廓。
那座矿山,那份舅老爷留下的鸠山报告,那团封印了上千年的黑雾……和刘伯温斩龙脉的因果,竟是一根藤上的瓜。
“所以你在矿山里设阵封印那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贝勒爷的声音哑了。
他之前已经从丫头那里知道岳绮罗在矿山所做的事情了,但他没想到这姑娘居然想的这么远,把自己也“算计”了进去。
岳绮罗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觉得,我是那种会白帮别人忙的人吗?”
贝勒爷怔怔地看着她,良久,忽然低下头,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岳绮罗。”他低声说,“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活了多少年?”
岳绮罗没有理他,站起身来,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女人的年纪是秘密,这种话她才不会回答。
她走到门口顿了顿,偏过头,声音淡得像风:“你欠的账,还不还得清,总得试过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