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看着他低垂眉眼、安分懂事的样子，心里终究掠过一丝动容。
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完全绝情到底，他也难免于心不忍。
再加上顾沉承诺绝不惹事、绝不拖延登报，不会触怒江月，权衡片刻之后，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下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依旧严肃强硬，松口答应：“好，我就答应你，再多留两天。”
“但是我把话说在前头，只有两天，一天都不能多！时间一到，你立刻收拾东西走人，不许拖延，不许耍赖，更不许到处乱说、惹出任何麻烦。”
“一旦出半点意外，耽误了和江月的约定，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顾沉连忙抬起头，装作感激又懂事的样子，轻轻点头：“我知道了爸，谢谢你，我一定听话，两天之后马上离开。”
可在无人看见的眼底，一抹冰冷算计的笑意一闪而过。
两天时间，足够他做好所有准备。
这份被顾家亲手斩断的亲情，这份冰冷无情的抛弃，他迟早会加倍讨回来。
约定的两天期限，转瞬即逝。
这两天里，顾沉果真安分至极，几乎不曾踏出别墅半步。
他会慢慢踱步到客厅，摩挲着沙发扶手，那是他从小赖着看电视、撒娇耍赖的地方。
会站在庭院的树下，望着自己年少时种下的小树苗。
会走进厨房，看着往日顾母为他做点心的灶台，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看上去真的像在认认真真和这个从小长大的家，做最后的告别。
顾父顾母看在眼里，虽各有心思，却也渐渐放下心来，只当他是接受了现实，只等着时间一到，便乖乖离开。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沉才刚从床上起身，还没来得及洗漱，房间门就被轻轻推开。
顾母站在门口，神色局促又难堪，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催促：
“沉儿，你收拾好了吗？今天……该走了。”
顾沉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目光直直看向门口的顾母，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郁，就那样静静盯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微弱的风声，顾母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满心都是愧疚与尴尬，终究还是咬了咬牙，低声补了一句：
“你爸他……在楼下催了，说让你尽快动身，别耽误了。”
这话彻底戳破了最后一层温情的伪装，所谓的告别，不过是他短暂的栖身，在顾家人眼里，他多留一刻都是多余。
顾沉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绝的决心。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了，我马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