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陈有福问。
高同看了高伟强一眼，压低声音：“他说……‘那个人，通缉犯，我看见墙上’。”
破庙里安静了一下。
风从破墙洞里灌进来，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高伟强把烟头掐灭在泥地上，站起来，扫了众人一眼。
“赵德厚是邻县林业站的护林员。他出现在这山里，不是巡山，他在追人。”高伟强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说‘看见墙上’，多半是县城大街上的通缉令布告栏。那个人，是个在逃犯。”
余斌靠在墙根，慢悠悠地问了一句：“护林员追通缉犯？这不是咱们公安的活儿吗？”
陈有福接过话：“也许是他巡山的时候撞见了，认出来了，想上去抓。结果对面动手了。”
高伟强没接茬，走到庙门口看了看天色。
东边还是黑黢黢的，离天亮起码还有一个多钟头。
他转过身来：“赵德厚得送下去，再不送医，这人就没了。但山上那个人不能不管。虽然他跑了，但顺着脚印能找到。”
陈有福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师父，你们送人下山。我和刘哥、李哥留山上，顺着脚印追。”
刘成点头，已经把枪端手里了。
李昭犹豫了一下，也点了头。
高伟强看了陈有福一眼，沉默了几秒，只说了句：“小心点，别硬上。找到人就行，别打草惊蛇，等我们回来。”
说完，高伟强、高同、余斌三个人用树枝和棉袄扎了个简易担架，把赵德厚绑在上头，抬着出了庙门，放在卡车上。
破庙里剩下陈有福、刘成、李昭三个人。
火堆还在烧，庙外的风小了些。陈有福把五六半从麻袋里抽出来，检查了一遍枪机，压了几发子弹进去，拉了一下枪栓，咔嚓一声脆响。
刘成在旁边擦自己的水连珠，头都没抬：“有福，你刚才在外头看见那组脚印没有？右脚浅左脚深。”
“看见了。”陈有福把枪背带挂肩上，“那人崴了脚，或者腿上本来就有伤。”
“赵德厚那一枪没打中他，但把他吓跑了。”刘成站起来，“跑不远。”
李昭抱着自己的三八大盖，蹲在火堆边上，盯着火苗发呆。
陈有福踢了踢他的鞋：“李哥，走了。”
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出了破庙。陈有福打头，刘成在后，李昭夹在中间。顺着那组往东的脚印，一路追。
山林里的晨雾还没散，能见度不高，但脚印还算清楚。那人跑得急，踩断了不少树枝，有些地方草被踩倒了一片，想不看见都难。
走了一里地，刘成忽然蹲下来。
“怎么了？”陈有福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