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大门,老陈头领着陈有福七拐八拐,上了三楼,走到一间挂着“人事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屋里坐着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男的是个中年人,戴着眼镜,正低头看文件。老陈头走上前,把工作证递了过去,客气地说:“同志,我是交道口派出所的,退休年纪下个月就到了,现在要把工作转给我侄子。”
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老陈头,对照了一下照片,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档案,找到老陈头的那份,仔细比对起来。比对完了,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陈有福:“小伙子,叫什么?”
“你好同志,我叫陈有福。”陈有福规规矩矩地答道。
“多大了?”
“十七。”
“嗯,顶班的话,年龄可以适当放宽。”工作人员从桌上抽出一张表格,推到他面前,“把这张表填一下,不懂的问我。另外,你跟这位陈同志是什么关系?”
“是我远房的大爷。”陈有福接过表格,按照老陈头教的话答道,语气尽量自然。
工作人员没再多问,低头在档案上记了些什么。
陈有福看着桌上的表格,就是一些基础信息——姓名、性别、出生年月、籍贯、家庭住址、政治面貌、文化程度等等。他在老家的时候上过几年小学,字写得还算工整,拿起桌上的钢笔,一笔一画地填了起来。填到“文化程度”一栏时,他犹豫了一下,写了个“初中”。
填完之后,他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才把表格递过去:“同志,我都填好了,您看看对吗?”
工作人员接过来扫了一遍,点了点头,拿起公章在表格上“啪”地盖了个红印,又签了字。他把表格递回给陈有福:“没错。资料你收好,工作地点还是交道口派出所。你拿着这些材料到派出所报到就行。等会儿我让人带你去后勤处领取物资。”说着,他又转向老陈头,“轮到您了,老同志。配枪带了吧?”
“带了带了。”老陈头从腰间解下枪套,把配枪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枪,仔细核对了枪身上的钢印号,又翻开老陈头的档案,对照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在另一张表格上填了几笔。他把配枪放到一边,又把老陈头的工作证抽出来,连同枪套一起收好,然后递过一张纸,指了指右下角:“在这儿签个字。”
老陈头接过笔,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又在那张纸上盖了公章,重新拿了一张空白纸,刷刷写了几行字,盖上章,递给老陈头:“这个您拿回去,交给你们所长就行。您这边没事了。”
“谢谢同志。”老陈头接过那张纸,折好揣进口袋,然后冲陈有福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跟我出来”。
陈有福会意,对工作人员说了声“谢谢”,便跟着老陈头出了门。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四下无人。老陈头还没开口,陈有福已经从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钱——一沓大黑十,十块一张的,数好了正好是讲好的数目——双手递了过去:“大爷,您点点。”
老陈头接过钱,眯着眼一张一张地点了起来。点完之后,他把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总数没错。事儿办完了,我也就放心了。”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陈有福,“这是那份警校培训的申请,你回头拿到所长那儿,签上自己的名字,剩下的所长会帮你交上去。记住了,培训名额是跟工作绑定的,别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