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换了她的左手,同样仔细地抚摸和检查。
片刻后,他松开了手,抬眼看向江离,眉头皱得更紧:“你说的没错。”
“据那个女人交代,袁满是四年前被她买到那个村子的,那时候袁满大概十五岁。而袁满十二岁被拐,中间有将近三年的空白期下落不明。”
江离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很正常。那些人拐了她,而她父母一直在找她,估计她被关在某个地方等风头过去,最后才辗转到了这个村子,被迫从事这些有毒植物的劳作,然后被人打死。最后便宜了我,占了这具还没彻底凉透的身体。”
凌执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江离,看着她轻描淡写说出的那个残酷的真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的闷痛。
不是为了那个命运悲惨的少女袁满,而是为了眼前这个,顶着袁满的躯壳、灵魂却来自深渊的女孩。
“不过,这样就完美了。”江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她那空白的三年刚好可以拿来用。廉城不是在怀疑我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他,那三年我是在训练营里度过的,后来逃了出来,完美。”
凌执皱起了眉头,他自认意志坚定,可江离的这种冷静,再次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面对的,是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回来、浑身上下浸透了黑暗法则的灵魂。
在她眼中似乎没有“人”的概念,只有“可利用的资源”、“需解决的问题”和“待达成的目标”。
包括她自己。
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危险,他必须时刻保持警醒,与她相处,就像在凝视深渊。
而凝视深渊过久,深渊亦在回以凝视。
他不仅要拉着她,不让她坠落,更要时刻提防,自己不要被那深渊的引力一同拖拽下去。
“江离。”凌执回神道,“这个说法,以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廉城,包括任何人。”
江离挑眉看他:“为什么?这个说法不是很好吗?能解决很多麻烦。”
“因为谎言永远是最脆弱的。”凌执看着她,“一旦你开始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填补,到时候不仅你会陷入被动,所有为你作保的人都会被拖下水。”
“关于袁满的过去,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保持沉默,或者只说我们能确定的部分,至于那三年的空白以及你能力的来源,就说因为中毒和头部受伤,记忆严重受损,很多事想不起来了。”
江离挑眉看他:“凌大队长,你这算是在教我怎么说谎,才能不被拆穿?”
凌执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我是在告诉你,如何在这种局面下,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也保护那些试图帮助你的人。”
江离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行,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