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闻言,立刻正色道:
“你今晚开枪,是为了制止犯罪,是为了保护无辜群众和战友的生命安全,自然是大功德,是善业。”
江离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着他,不忿道:“我以前杀的,不也同样是该死之人,同样是阻止他们继续作恶,怎么到了阎王那里,就成了罪孽,要下地狱呢?”
凌执被她问得一滞,随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试图解释:
“性质不同,你以前那是私刑。没有经过法律审判,没有正当程序,凭你自己的判断和标准去剥夺他人生命。而今晚是依法行事,代表的是公权力,是秩序。”
“真不公平啊,”江离没理他后面那套“公权力秩序”的说辞,只是撇了撇嘴,继续表达她的不忿:
“你也杀人,我也杀人,目标可能还都是同一类渣滓。到底凭什么来认定,杀了那个人,是功德还是罪孽呢?就凭有没有那张纸,有没有那身警服?”
“那要是你们的人滥杀无辜呢?这账又怎么算?”
凌执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招架不住,这些问题涉及法理、道德、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的千古难题,他自己也时常思考,却难以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尤其是面对江离这样特殊的存在,她的“标准”和“经历”,让这些问题更加尖锐和复杂。
他看着江离那副“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没完”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把问题抛了回去:
“你当初在阎王殿,怎么不问清楚呢?功德罪孽,善恶标准,他老人家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江离一听,更气了,瞪了他一眼,语气愤愤:
“他倒是给我机会问啊,根本就没给!我说了一句话,就被他一脚踹下来了。”
凌执:“……”
这画面太美,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该同情江离的“遭遇”,还是该佩服阎王老爷的“效率”?
或许,那位也是被这位“孽障”给烦怕了?
看着江离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凌执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他说:
“江离。”
“嗯?”江离还沉浸在“被阎王踹”的不忿中,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侧头看他。
凌执同样的看向她,认真的说:
“既然如此,那这辈子,我们就做伙伴吧。”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