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他收到了那封情书。他坐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暖阳里,看着信纸上精心算计的绿茶措辞,镜片后的眸色沉了下去。
真是个不简单的小混蛋啊。
他觉得她走上了歧路,在身份和信息的不对等下,他冷漠地、恶劣地恐吓她,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将她精心编织的网撕得粉碎。
既然你想当投机者,那就把你的小心思用到别人身上去。
季家的人,最擅长用利益打动人,你若图谋,在他那里没准最快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他冷眼旁观,可他没想到,她还真成功了。
原来……你也是这样的人。
在办公室里,当他逼近她,用恶劣的话试图挫掉她的锐气时,他心里其实有一种隐秘又疯狂的亢奋。
她是个心思深沉的同类,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她面前露出利齿。
直到她搂住他的脖子狠狠亲上来,哭得天塌地陷,把积压了太久的少女心事咆哮着砸在他脸上。
那是他无数次例行公事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善行,他连自己当时笑没笑都不记得。
她走的时候说:“如果一直用这副假面对人,就不应该奢求别人报以真实。唯有真心,换真心。“
他站在办公室里,很久没动。
她在教他怎么爱人。
真是的,他被自己恐吓过的人教育了。
他深知被表象吸引的爱意有多廉价,所以他残忍地推开她,带着自卫式的骄傲:“别喜欢我。”
可那场暴雨如注的军训深山里,在黑暗的混沌里,他听见她细若游丝的哭腔:“温礼安……没有不好……只是不喜欢我而已……别死啊……”
死?“温家底蕴、什么都能干得好”的他,发烧烧死在军训山里,这讣告怎么写?
你再哭两声我倒是真要笑死了。
他后来想,那时候自己的嘴角可能扬了一下,烧糊涂了大概。
只是从那之后,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关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