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正在整理银针的纤长手指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瞬。
随即，白大褂转过身来，黑框眼镜下的灰眸荡开一层温和的笑意，干净、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黏腻情绪。
“余柠，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老友重逢，甚至带了属于医生的职业化疏离。
余柠微微一怔。
眼前的江诺一成熟得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你……成中医了？”余柠看着他衣服上的名牌。
“嗯，父亲之前一直负责集团的中医理疗板块，让我大学的时候也同步修了相关课程，毕业后系统学了几年，刚好赶上这次援助项目需要中西医结合方向的随队医生，就争取过来了。”
江诺一虽然不用留在桑托斯皇室，但他爸如今在那当情人当得风生水起，爷爷的意思是让他接手这一版块。
他索性系统攻读了中医理疗方向。
江诺一的视线在她手里拿着的体检导诊单上扫了一下，公事公办地侧开身子，“这边请坐吧，余组长。”
“江医生，少见有外国人把中医针灸学得这么地道的。”旁边一个刚拔完罐的同事凑过来。
江诺一一边示意余柠把手腕放在棉垫上，一边转头对那位同事含笑回答：“我是彻头彻尾的花国人，只是母亲那边有异国血统。”
那同事哦哦点头。
诊桌前安静下来。
江诺一收回目光，长指搭上余柠的手腕，触感温热，却在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指尖绷紧了一瞬。
他微微垂着眸子，神情专注，那副黑框眼镜拉开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可余柠却莫名觉得，他的呼吸似乎比往常要沉上那么一点。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余柠依言照做。
江诺一的目光在她的舌苔上落了几秒，喉结很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重新坐直身体，拿起钢笔在病历本上沙沙地写着什么，语气如常，却问出了一句让余柠心头一跳的话：
“最近晚上睡得好吗？是不是经常觉得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燥热，或者深夜容易惊醒？”
这本是极常规的中医问诊词，主要是针对当地湿热气候引起的内分泌失调。
可余柠想的不是这些，托阮梦程野包括她自己的福，燥热在她这里已经和某些事挂钩了。
她眼神躲闪，手指不自然地抠了抠导诊单的边缘：“……还好吧，可能是这边天气太热了。”
江诺一写字的笔尖微微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