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近乎实质化的吃瓜目光，季燃的神色甚至连变都没变一下。
余柠眼波微动，随即将那微妙的异样压了下去，她公式化地笑了笑：
“谢谢季总的好意。不过联络处日常出行和安全防范都有严格的官方纪律与报备流程，私人的安保力量，我们用不上。”
她把私人两个字咬得清晰，不着痕迹地把距离拉开了：“季总如果担心，这队保镖留在季氏的基建营地，保护周经理他们的安全，倒是更合适。”
季燃的眸色暗了暗，抵在后槽牙上的力道紧了紧。
行，棉花和太极，连个反击的着力点都不给他留。
他没再纠缠安保的话题，而是顺势换上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始抛出自己的下一步筹码：
“既然提到了安全和民风问题，季氏作为‘丝路计划’在诺拉的重点基建单位，自然也要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
一号井和二号点周边的情况，我都看过了，拉马亚克区村民的生存条件和公共卫生确实落后。”
季燃掀起眼帘，不闪不避：“季氏基金会有慈善专项资金，我打算针对拉马亚区，给当地捐建两所标准化卫生院，以及一套现代化的水净化过滤系统。”
听到这，旁边正在捡文件的阮梦和老赵眼睛瞬间亮了，连程野手里的抹布都停了下来。
两所卫生院，一套净水系统！
这在贫瘠的诺拉国，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和大慈善，要是落成了，联络处今年的民生指标能直接超额完成。
“不过，”季燃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无声地朝余柠逼压过去，“这笔捐款涉及跨国审计以及地方行政的层层审批，我们法务团队对这边的本土政策和民俗禁忌都不算精通。
我需要联络处派人全程跟随，陪同进行实地考察。”
余柠听完，几乎没有犹豫，转头看向一旁的老赵：“赵哥，你对拉马亚区的地形和村落分布最熟，你陪季总走一趟吧。”
“啊，好，我这就去准备图纸。”老赵刚要动身。
“等等。”季燃叫停。
大少爷重新坐下，长腿交叠，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余柠，冠冕堂皇地开口：“余组长，季氏这笔资金流向卡得极严，后续不仅涉及和诺拉国文化部谈判，还需要考察人员实时和当地不通通用语的土著高层进行深度沟通，随时调整援助条款。”
季燃面不改色地列出条件：“所以，季氏需要的随行考察人员，最好能做到无障碍的民俗沟通，且精通涉外法务，能够在现场直接对协议条款进行合法性审查。”
他带着三分公事公办的严苛，七分理所当然的无耻：“赵先生虽然熟悉地形，但似乎并不懂涉外法务。为了不耽误进度，联络处这边还是派个完全符合条件的人比较好。”
调解室里再度陷入了一片寂静。
精通当地土著方言，同时还得精通涉外法务？
整个联络处一共就四个人，程野懂法但不会土著语，老赵会土著语但不懂法，阮梦是个搞外联协调的。
旁边的程野简直要被这位季总的司马昭之心给气笑了。
他把抹布往桌上一扔，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别过脸去。
你怎么不直接报余柠的身份证号呢？
陈特助则在一旁拼命地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