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胸口有点发闷,低下脑袋也不想说话了。
江诺一察觉到她的沉默,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温热而干燥,指尖收拢,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晃了一晃。
“没关系,信或者不信都只是明面上的,没有人会来深究我。”他朝她笑了笑,语气放得很轻松。
余柠依旧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句在心里盘旋了无数次的“你想留在这里吗”,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此刻问出口,不过是把自己的无力感转移到他的身上,她把话吞了下去,可情绪还是从别的口子漏了出来。
江诺一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偏过身,从草地上不知什么地方折了一小截花枝递到她眼前。
那是一枝她没见过的花,纯白色的,五片花瓣薄得近乎透明,边缘带着极细微的锯齿,中间一簇淡金色的花蕊在风里轻轻颤动。
最特别的是它的茎,细长而韧,歪歪扭扭地横过她的视线,看起来不像什么花园里精心培育的品种,倒像是路边随手能拔起来的野花。
“这是什么?”
“辙痕花。”江诺一说,把花枝放进她手心里,“我也是听人科普的,桑托斯的山路边到处都是,没人种它,但它自己哪儿都能长。”
他微微侧过头,讲了一个极短的典故:“传说很久以前,战神驾着战车经过桑托斯的土地,车轮碾过的地方,所有的花草都被压碎了,只有这种白色的小花,第二天又从车辙里长了出来。
所以人们就叫它辙痕花,象征着即使被碾压、被践踏,也永远不会熄灭的勇气和生命力。”
他抬起眼,灰色的眸子被叶隙间漏下的光点映得清亮:“我觉得很适合你。”
余柠把花枝收拢在手里。
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圣恩掌花在阳光下轻轻摇曳。
身侧的人慢慢将脑袋靠了过来,肩膀贴着她的,额角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渐渐平稳而绵长。
像一艘在陌生海域漂了太久的小船,来到一片安静的岸边,把缆绳放了下来。
余柠静静地坐着,任由他靠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