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她的名字。
“余柠。”
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很暗,只有舷窗外闪电的光一下一下地闪进来,一个人影坐在床边,轮廓很高,肩膀很宽,遮住了背后大半的光。
余柠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不是她想哭,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哭腔不受控制地炸开:“走开——”
她往后缩,被子被她攥在手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抵在胸口,像要把自己藏进舱壁里去。
“是我。”陆骁的声音立刻放软,“余柠,是我。”
可她还陷在噩梦的余悸里,情绪完全失控,挣扎间抬手,一巴掌结实地落在他脸上。
“你别过来——”
她把被子死死裹在身上,一步步往角落缩,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声音全是哭腔:
“陆骁,你离我远一点……我害怕。”
陆骁的手还悬在半空,维持着刚才握住她的姿势。
曾几何时,她躺在他身边,可以旁若无人地熟睡,像一只不设防的猫。
那时候他甚至觉得她太大胆了,和男人共处一室,半点防备都没有。
如今却缩在墙角,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为了离他远一点。
陆骁心里空得发慌,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到门口的。
门在身后合上。
他背抵着冰冷的舱壁,手抬起来覆在眼睛上,将所有光线与情绪一并挡在掌心深处。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划清关系,保持距离,让她别再靠近。
如今她真的怕他了,连他坐在床边都让她发抖。
他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壁板,喉结重重滚了一圈,苦笑一声,散不开的钝重涩意。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与雷声交织。
忽然,身后的房门轻轻开了道缝,余柠探出半张还带着泪痕的脸,一眼就看见靠在门边的陆骁。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她脑袋又缩了回去。
隔着一道门缝,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软软的,带着没散干净的鼻音:“那个……刚刚是我做噩梦了,下意识就喊出来了,不是故意的。你进来吧。”
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