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容易对另一个人产生敌意吗?”
“就是那种,被人反复提醒‘你别伤害她’的人。”
“本来没那个心思的,被说多了,也会忍不住想:凭什么?她有什么特别的?凭什么我要特别注意她?”
温礼安静静地听着。
“你每次说这种话,每次用那种的语气提起她,每次用那种防备的眼神看别人......知道会激起什么吗?”
余柠笑了一下,黑暗里看不清那个笑。
“恶意。”
“本来没有的恶意,也会被你激出来。”
她靠着岩壁,把脸转向洞口的方向。
“是,你家厉害,你厉害,你能每次恰好替她挡住不好的事,你觉得你很能护住她,你觉得有你在她就不会受伤。”
“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冲突…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你那些话每说一次,就等于在给她树敌。”余柠的声音在茫茫雨声中依旧清晰,“那些本来对她无感的人,会因为你的话开始注意她;那些本来不会跟她有交集的人,会因为你的话觉得她是个麻烦;那些本来可能跟她做朋友的人,会因为你的话觉得靠近她就会被你盯上......”
“你把她架在那儿了。”她说,“你越是想护着她,她越容易被架在那儿。”
黑暗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外面的雨声又变小了一点,然后温礼安的声音响起来。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余柠抬头轻呼一口气,“我听了心里不爽,照实说罢了。”
不是因为宋纤月的主角光环更容易激发恶意才提醒的,她没那么高尚,她是因为自己。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
“余柠。”
“干嘛?”
“你这个人,”他停顿了下,像是在斟酌用词,“真的挺奇怪的。”
“明明被人那样说了,还能说这些。”
余柠重新坐下,曲起双腿把脸埋进膝盖了,声音闷闷的:“就当我是在报恩,因为今天的事。”
没人再说话。
余柠就靠着岩壁,听着外面渐渐变小的雨声,听着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渐渐平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