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安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偏头,像是在辨认方向,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
“右边。”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余柠把手电筒举高,让光尽可能照得更远一些,光线晃过一棵棵湿透的树,树干被雨淋得发亮,像涂了一层釉,地上的落叶被雨水泡软,踩上去不再有沙沙声,只剩下闷闷的噗嗤噗嗤。
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会长,”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小小的,“你那个定位传讯机……是不是坏了?”
温礼安步子顿了一下。
“嗯。”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余柠沉默了,她记不清了,反正……
是她弄的。
“哦。”她小声应了一句。
温礼安突然停住脚步,他感觉到背上的人在扭动。
“干什么?”他警惕地问,没办法,被偷袭多次,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余柠没吭声,又扭了扭。
温礼偏过头,目光斜斜扫过来,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流过眼尾那道擦伤,把那道伤痕洗得发红。
“余柠。”他喊她的名字,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又发疯,我会直接把你扔在这里,让你和野猪——”
“我没有。”一个很小的声音打断他,音色软软的,甚至带了点甜。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他头顶盖下来。
威胁的话卡在喉咙里。
余柠把自己那件军训防水外套举起来,举过他的头顶,在他上方撑出一小片挡雨的空间。
雨声还在耳边,但落在头上的已经少了,那些豆大的雨点砸在外套上,发出闷闷的噼啪声。
他听见身后的人开口,就贴在他耳边,热热的呼吸扑在他耳廓上:
“我没有发疯,我用这个挡一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