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放下瓷盅,嘴角还挂着雪梨羹的甜意,点了点头。
“如意馆旁边好,离郎世宁近,师徒俩说话方便。朕也是这个意思。”他顿了顿,语气随意。
“他来了以后,除了跟着郎世宁学画,朕还想让他教教孩子们。”
容音微微一愣:“教孩子们?”
“不是正经上课,”乾隆摆了摆手。
“就是偶尔教他们画几笔。小燕子坐不住,纪师傅的课她能听进去一半就不错了。可她画画的时候,能安安静静坐一个时辰。朕想找个有耐心的师傅带带她,说不定能磨磨她的性子。”
容音听着,嘴角弯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想起萧云趴在桌上画那幅“皇阿玛”时的模样,小眉头皱成一团,每画一笔都要停下来想一想,那认真劲儿,和她在尚书房玩手指头的时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皇上说得是,”容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小燕子画画的时候确实坐得住。臣妾有时候想,也许不是她坐不住,是纪师傅讲的那些东西,她还没找到喜欢的门路。画画不一样,她喜欢,自然就坐住了。”
乾隆看了容音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容音总是这样,看事情看得透,说话说得准。她有她的想法,可她从来不会咄咄逼人,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该说的话说出来,把该做的事做好。
“朕也是这么想的。”乾隆说,端起雪梨羹又喝了一口,汤汁已经有些凉了,可甜味还在。
“班杰明十岁跟她们年纪相仿,孩子们也许就愿意跟他学了。璟瑟稳重,紫薇文静,跟谁学都行。小燕子不行,她得找她喜欢的人,她喜欢了才肯学。”
容音忍不住笑了:“皇上倒是把小燕子的性子摸得透透的。”
乾隆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他当然摸得透,他摸了两辈子了。
“容音,”他放下瓷盅,靠在椅背上,声音放柔了几分,“朕让班杰明教孩子们画画,还有一个意思。”
容音抬起头,认真地听着。
“郎世宁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画了那么多画,可他的画是给朕画的,给朝廷画的。朕想让班杰明画些不一样的。画孩子们玩耍的样子,画御花园的花花草草,画那些不是那么正式、却让人看了心里高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