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正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把炒饭里的虾仁挑出来,整齐地排在盘子边缘,温蒂在旁边托着腮看她,时不时伸手偷一颗虾仁塞进嘴里。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街头艺人走到餐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尤克里里,用口音极重的英语开口:
“先生小姐,要不要点一首歌?免费的,今天店庆搞活动。”
路明非抬头看了他一眼。赫尔佐格化着极其浓厚的艺人妆,假胡子贴得歪歪扭扭,尤克里里拿反了。
路明非低头继续吃炒饭:
“你们店庆活动挺多啊。刚才那边还有个清洁工一直盯着我们看,也是你们店的人?”
赫尔佐格还没来得及回答,温蒂从他手里接过尤克里里,帮他翻了个面:
“叔叔,乐器拿反了。你们店培训不太行啊。”
绘梨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盘子里挑了一只最大的虾仁,伸手轻轻放在他手心里。
赫尔佐格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还沾着海鲜酱的虾仁,嘴角抽了好几下。
他拿着虾仁转身走了。
走出好几步之后他把虾仁扔进嘴里,连壳嚼了。
他妈的。
下午,台场海滨公园的海豚表演馆。
绘梨衣趴在玻璃围栏上,深红色的眼睛跟着水池里跃起的海豚画了一道极流畅的弧线。
温蒂举着手机在旁边录像,路明非坐在后排的折叠椅上喝可乐。
一个穿着海豚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摇摇晃晃地走到绘梨衣旁边,手里举着一个气球,用变声器闷闷地开口:
“小朋友,想要气球吗?”
绘梨衣抬起头看着那只巨大的海豚头套,赫尔佐格闷在里面已经快中暑了,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的衬衫全部湿透贴在身上。
他等了很久,绘梨衣终于伸出手,从他手里接过气球。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玩偶服的左腿,用手指轻轻指了指。
赫尔佐格顺着她的手指往下看,玩偶服的腿太粗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脚。
他试图弯腰,玩偶服的棉花卡住了他的腰。
他试图蹲下,膝盖撞在玩偶服的内衬上发出闷响。
他站在那里和绘梨衣对视了好一会儿,用变声器闷闷地说了句谢谢,摇摇晃晃地转身朝工作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