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眼泪顺着保养得当却掩不住岁月痕迹的脸颊往下淌,把衣领洇湿了一大片。
路明非愣了一瞬,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连站在她旁边的路麟城都被吓到了。
路秘书长那张永远不动声色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道裂痕。
“啊——!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嗯哼,嗯——哼哼哼哼……”
乔薇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个鼻音都卡在恰到好处的节拍上,尾音还要绕好几个弯才肯落下来。
路明非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既视感,这个哭法他太熟悉了
——温蒂就是这么哭的,原来这种唐哭不是独属于他老婆啊!
“哎,等会儿,别在孩子面前这样啊,薇尼!路明非你真是翅膀硬了,还不快给你妈道歉!”
路麟城手忙脚乱地扶着乔薇尼的肩膀,用一种完全不符合路秘书长身份的慌乱语气朝屏幕这边喊。
“哎!妈!我刚才就是说着玩的,没别的意思,真没其他意思!”
路明非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撑在咖啡桌边缘,差点把咖啡杯碰倒。
“我爸说得对,我叛逆期,我嘴欠,我不是人,我刚才那些话全是放屁。您别哭了行不行?您一哭温蒂要是知道了,她会批评我的!”
乔薇尼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只哭红的眼睛:
“温蒂?是你女朋友吗?我听末日派的人提起过她——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你什么时候带她来见我们?”
“……妈,您这情绪转换是不是太快了。”
路明非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发现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低头看着杯中那层极淡的咖啡渍,嘴角弯起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窗外特瓦林从可丽饼店的招牌上飞起来,在咖啡厅上空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鸣叫。
“雪豹闭嘴!”
路明非朝窗外吼了一声。
特瓦林正站在可丽饼店的招牌上引吭高歌,那声清脆的鸣叫刚飙到最高音就被硬生生掐断。
它委屈地缩起脖子,把鸟喙埋进翅膀底下,喉间发出一声嘟囔的咕噜声。
温蒂在可丽饼店门口端着刚出炉的草莓可丽饼,抬头看了它一眼,又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看了路明非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屑里屑气的弧度。
路明非和路麟城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把乔薇尼哄好。
路麟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过去,乔薇尼接过来擦了擦眼角,又擤了擤鼻涕,然后把那块沾满泪水和鼻涕的手帕塞回路麟城手里。
路秘书长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团湿透的布料,默默把它重新叠好放回口袋。
路明非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有信息量——原来他爸在家里的地位和他在温蒂面前差不多。
乔薇尼终于平复了呼吸,把手机重新摆正,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