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猛鬼众的龙王,是被王将用梆子操控的提线木偶,是一个连自己的人格都不完全属于自己的怪物。
他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樱井小暮算半个,但他对她的感情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依赖还是利用。
他唯一真正拥有过的东西是对哥哥的恨意,而此刻连这份恨意都在动摇。
“血之哀犯了?”
风间琉璃回头,发现路明非也在看着窗外,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路明非的双手枕在脑后,病号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上在少年宫道场里被楚子航敲出来的几道浅淡红痕。
他没有看风间琉璃,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那片永不熄灭的灯海。
“路君……”
风间琉璃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路明非摆出了个停的手势。
“停,煽情的话就别说了。血之哀就是这样,你说的越多想的就越多,用简短的语言说。”
风间琉璃沉默了。
老实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是源稚女的龙类人格,原本该承载他所有的恨意,愤怒与毁伤。
他一直将杀死源稚生当做自己活着的理由。
那个亲手把刀刺进他胸口的哥哥,那个在他倒下时连一滴眼泪都没流的哥哥。
但当他见到手下拍的一张关于源稚生的照片时,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
那张照片是在源氏重工的走廊里偷拍的,角度很随意,光线也不太好。
照片里的源稚生正靠在走廊墙上,风衣领口松散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那个永远威风凛凛的哥哥,那个永远被光照耀的男人,那个永远被人追捧的大家长,他的眼底居然有了一抹黑眼圈。
他看上去很疲惫,疲惫得不像那个在道场里挥竹剑时目光如炬的天照命。
当他看见这张照片时,他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那个他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恨意忽然找不到落点了。
哥哥好像过得很惨。
远不如他每天陪着那些年轻貌美的富婆,喝着十万美元一瓶的香槟,吃的是按克卖的和牛牛排,每天睡眠时间足足有十个小时。
哪怕被王将控制,他的待遇也不会差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