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所以悲悯。
他知道风间琉璃今晚来找他不是为了忏悔,不是为了合作,只是一个被哥哥捅穿心脏的孩子在寻求一点点来自外界的认可。
“风间琉璃,你太小看我了。”
路明非的黄金瞳在纸灯笼暖黄色的光晕下像两枚被地火淬炼了亿万年的古金。
风间琉璃用折扇遮住半张脸,在扇面后面无声地笑了。
他今晚本来是想用民族仇恨来拉拢这个少年,结果被对方用一句伟人的话反过来教育了一顿。
他这辈子在歌舞伎町算计过无数人,在王将眼皮底下耍过无数次花招,却被这个从中国来的高中生一眼看穿。
“别再和我耍小聪明了。风间琉璃。”
路明非放下茶杯,瓷器在桧木矮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的黄金瞳已经熄灭了,但那双黑色的眼睛依旧带着某种让风间琉璃无法移开视线的笃定。
“我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你的态度。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的话,那就开口吧。
拧巴可不是个好习惯。”
风间琉璃用折扇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
他在高天原陪富婆喝酒时能面不改色地编出几十种不同版本的告白。
在猛鬼众内部会议上能用一个眼神就让所有干部闭嘴。
此刻他面对路明非却发现自己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派不上用场。
这个从中国来的高中生不玩套路,他的话就像时停领域。
直接,精确,无可逃避。
“我的哥哥,是源稚生。”
路明非了然。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源稚生会那么火急火燎地赶回去,今天还把绘梨衣托付给他们了。
在他口中的那个老爹,恐怕不是个好人。
“我是他杀的第一只鬼。现在我从地狱回来了,回来找他复仇。”
风间琉璃打开折扇,墨竹在纸灯笼的光晕下轻轻晃动。
“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