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把双手背在身后。
“剧本已经被撕碎了。”
路明非直视他的眼睛。
“对。但是趁着我还能控制一点剧情走向,我希望哥哥还是能多听一点我的话。”
路鸣泽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他走到床边,在距离路明非不到一步的地方停下来,仰头看着这个他叫了无数次哥哥的人。
“我只要一个答案。我父母真的是我父母吗?”
“是。”
路鸣泽没有犹豫。
路明非露出个释然的表情,靠在床头上的后背慢慢放松下来,肩膀往下沉了好几个角度。
他无比庆幸。
自己是个有父母的孩子。
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是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的,不是某个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混血种试验品。
他有爸爸,有妈妈,他们每年寄信回来,每个月往他卡里打钱。
哪怕记忆是虚假的,哪怕那些关于运动会,关于老爸侧脸,关于妈妈手帕上绣球花的碎片都是被人塞进他脑子里的。
至少他们是真的。
“记忆是虚假的,但爸爸妈妈是真的。听起来真是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狗血剧情啊。”
他又不由自主地飙烂话了。
他不是因为尴尬才说烂话,只是感觉到痛楚,嘴不由己而已。
那种痛不尖锐,不剧烈,像一颗被埋在胸腔深处的小石子,平时安静地躺着,只有在呼吸太深的时候才会轻轻硌一下。
路鸣泽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走上前,伸出那只小小的手掌,在路明非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很轻,轻到像是怕碰坏什么易碎的东西。
“晚安,哥哥。”
他收回手,退回那面穿衣镜前。
镜面泛起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他的身影慢慢模糊,最后和镜子里倒映着的酒店房间融在一起。
路明非看着镜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关掉床头灯,钻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