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路明非的意识将要陷入沉沦时,背后一道声音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混着窗外银杏叶的沙沙声和落地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差点被这些夜声盖过去。
他转过身,床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弹了一下。
月光从没有窗帘的玻璃窗倾泻而入,正好落在温蒂脸上,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翕动。
“明明……明明……”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在梦里也在找他。
“嗯,我在,怎么了?”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她,又怕她听不到。
“喜欢你……”
她说。
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一颗被含化了的太妃糖,黏黏糊糊地拉出一道甜蜜的丝。
“嗯,我知道。”
路明非弯起嘴角,用气声回答她。
“好喜欢你……”
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认真。
好像觉得只说一遍不够,觉得喜欢这个词太轻了,必须加个好字才能勉强表达出心里那个分量。
她的手指攥着他衬衫的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睡梦中也怕他跑掉。
“嗯。”
他的声音有点哑了。
不是困的,是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胀得喉咙发紧,胀得眼眶微微发酸。
他以前在无数个深夜幻想过这一幕。
温蒂躺在他旁边,在月光下,在谁也看不见的黑暗里,用很小的声音说喜欢他。
他以为那只是幻想,青春期男孩都会有的幻想。
可此刻幻想变成了现实,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水蜜桃的余甜和微醺的暖意。
“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温蒂的睫毛抖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青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月光和他,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微醺的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