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因为刚才咬了面包而微微泛红,嘴角还沾着一小粒没擦掉的面包屑。
她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地,精准地挠在他心口最没有防备的位置上。
明明刚才那一撞差点让他把早饭都吐出来,明明他现在应该生气地跳起来揪着她的麻花辫说“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呃……”
他企图用这招对我没用这个句子来捍卫自己仅存的尊严,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和刚才被撞出来的胃酸搅在一起,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温蒂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水光潋滟,嘴唇微微撅着,吐完舌头后还保持着一个极其无辜的弧度…
然后他整个人就垮了。
肩膀垮下来,撑着地面的手也松了劲,从半跪的姿势滑成了瘫坐在地上,两条腿伸直,后背靠着花坛边缘的矮墙,仰天长叹。
“你赢了…你这招每次都赢。我甚至怀疑你上辈子是个审讯官,专门负责用表情刑讯逼供。
你那个吐舌头的动作是跟谁学的?是不是对着镜子练过?练了多少遍?我得知道这个数字,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温蒂在他旁边蹲下来,双手托着下巴,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已经像退潮一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标志性的屑里屑气的笑容。
她把牛奶盒上的吸管插好,递到路明非嘴边:
“撞疼了?喝口牛奶压压惊。我不是故意的嘛~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路明非接过牛奶,用吸管戳了两下才戳进去,猛吸一口,冰凉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那股想吐的感觉压住了。
他靠在花坛边上,斜眼看着温蒂:
“什么惊喜需要用肉身来撞?你是不是对惊喜这个词有什么误会?惊喜是送礼物,是写好听的歌,不是用脑袋撞别人肚子,那是惊吓,S-U-R-P-R-I-S-E和P-A-N-I-C是两回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吐槽模式,但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把惊喜和惊吓的英文拼写都说出来了,这在他的烂话史上属于超常发挥了。
“那你要不要听好消息?”
温蒂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
“什么好消息?”
路明非警惕地看着她。
“我被选上独唱了。”
温蒂的声音忽然变轻了,像是在分享一个还不太敢大声说出来的秘密。
她蹲在他面前,双手还托着下巴,但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粉粉嫩嫩的,非常可爱。
“下个月市里中学生艺术节,管弦乐队要出三个节目,老师听了我的小样,当场就拍板让我做第二个节目的独唱。
就是……就是那天晚上给你唱的那首《一千零一夜》。
老师说那首歌的旋律很有记忆点,做一下编曲就能直接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