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去天台,别废话。”
路明非颤颤巍巍地跟在赵孟华身后上楼,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天台是个好地方,视野开阔,空气清新,适合告白,适合分手,也适合把人从楼上推下去伪装成自杀。
他回忆了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赵孟华:
开学抢了他的风头算不算?
温蒂当众拒绝他算不算?
刚才那顿饭他吃了赵孟华卡里划掉的整整三十八块钱算不算?
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横竖是走不出这个天台了。
推开天台的门,雨下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湿漉漉的泥土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残存油烟味。
天台上空无一人,几根晾衣绳横跨在两端的铁架子上,被雨水打湿的衬衫还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排沉默的观众。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低洼处积了几滩雨水,倒映着铅灰色的云层。
远处的梧桐树被雨水洗过之后绿得发亮,像一整块刚切割开的翡翠。
没有工作人员,没有麻袋,没有无绳蹦极设备。
路明非松了口气,但只松了半口。
因为赵孟华转过身来,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是轻蔑,不是愤怒,也不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冷淡,而是一种更复杂,掺杂着失望和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的注视。
像是在看一道明明可以解开却自己放弃了推演的数学题。
然后赵孟华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这一拳力道不算大,赵孟华不是练家子,发力姿势明显生疏,拳头落在路明非左脸颊上的时候甚至带着点犹豫的微颤。
但路明非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脚下踩到一滩积水,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打滑,一屁股跌坐在天台的湿地上。
溅起的泥水沾在他的校服裤子上,手掌撑在粗糙的水泥地面,磨得生疼。
左脸被砸中的地方先是麻木,然后一股热辣辣的痛感从颧骨蔓延到太阳穴,像被点燃了一小片皮肤。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的耳鸣声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还真动手啊?
“作为对手,你让我很失望。”
赵孟华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路明非仰起头,看到赵孟华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赵孟华是富家公子,是学生会干部,是所有人都觉得他会赢的人。但他此刻站在这个天台上,和一个衰仔打架,为的是什么呢?路明非还没有想明白,赵孟华的第二拳就砸了下来。这一拳落在他右边脸颊上,力道更重了些,路明非整个人被砸得侧倒在地,嘴里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他的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不是很重,但震得眼前黑了一瞬。
“我都可以猜得到你早上在偷偷想什么了。”赵孟华喘着粗气,揪住路明非校服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几寸,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和他平时优雅形象完全不符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