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走这边!”
“莫要放跑了一个贼人!”
脚步声、吆喝声、吵闹声、盔甲的铿锵声、木桶和一些灭火器具磕到地上的碰撞声,交织在东江米巷的南国使馆。
半座内城被扰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巡夜的将士们一波接一波在街上奔走大喊,不断核查腰牌和口令,一些出来看热闹的百姓被毫不留情地抓走,以往只需要被鞭笞几下的刑令,今夜变成了蹲大牢。
暹罗使馆坐落在南国使馆斜对面。
热浪冲天,火气自然也已经扑到了暹罗使馆来。
留守的暹罗人面对灰头土脸的一众大梁使臣,面色微微有些尴尬。
暹罗位于大梁南边的南边,是大梁的属国。
但也会走水路或走陆路来给北朝上供,这时候见到宗主国在北朝京城落难,便赶忙献殷勤,一面命人防火,一面命婢女小厮烧热水,拿干净衣服来给一众南国使臣更换。
他们所处的这座院落极为清幽。
身穿绯袍、面上乌漆嘛黑的贾师安朝这些暹罗的小厮女婢喝了一声:
“出去!速速给本官出去!”
贾师安一甩袖子,大义凛然朝着一众南朝官员道:
“景王未平安归来前,我等就这副样子了!明日北朝皇上不是要见我等么?景王未归来,那我等就以这副模样去见!”
白发都被烧掉了一片,右侧面头发变得焦黑的鸿胪寺卿蒋衡登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喝一声道:
“贾副使所言正是!君辱臣死!我等不远千里,入旧邦新国,不垂泪祭陵、血洒旧都!便已难说忠良,今夜我等还丢了景王,还有何面目南归?!有何面目去见陛下和上皇?!”
白发老臣在脸上胡乱抹了抹:“老夫就这般了、就这般了……景王不归来,老夫就以这么一副面目去见太祖爷!”
南朝众臣顿时纷纷响应,暹罗使臣就也无可奈何,只唯唯诺诺命人上茶上糕点,说“还请诸位大人先填填肚子。”
宁南留了两个同样面上乌漆嘛黑的锦衣卫守在此处。
一人身材高大,肩宽体阔。
另一个身材中等,面上虽然漆黑,相貌上却能瞧得出要清秀一点,只是正微微弯着腰,一副有些累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