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便和一个女冠一起跟在关公身后,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年轻汉子。
宁南微微眯起眼睛:“王宝柒呢?你扮了他几天了?”
这人先没回答问题,眼神清亮,笑道:“属下陈三,北乾天坛坛主,见过教主。”
他本想双手抱拳行礼,但以教主的性子,想必自己举着的右手一放下,教主就该射弩箭了。
陈三颔了一下首,见宁南不理他,他便续道:
“教主放心。教主府上的管事如今在大通街一处酒楼的地窖里睡觉,咱有兄弟守着他。属下也就是今早才扮的王宝柒,本想以宁府管事的身份去宗人府探望教主,不曾想教主今日就归府了。陈三佩服万分。”
说着话,陈三眼睛一瞥,见到书房外,以那个钱姓大汉为首的锦衣卫已经围了过来,一共三五张弩正对着他。
陈三叹息一声。他本来是想借王宝柒的身份,去宗人府探望少爷,交待一些事情,不曾想弄巧成拙了。
“你太平静了。”
宁南收起弩,眼神平淡道,
“如果是真王宝柒,早早就会带着人出府迎我,见到我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带人跪下来磕头喊‘大驸马’了。”
陈三顿时一怔。
宁南摇头道:“‘教主’二字不敢当,不过……陈兄弟找我何事?”
这样的态度倒是有些出乎陈三的意料,他还以为这条命要折这儿了,陈三眼神一振,赶忙道:
“启禀教主,陈三是奉左护法之命,来给教主提出一条能在南朝坦坦荡荡活下去的生路的……”
“哦?”
“左护法说,教主金殿逞威,破坏南北同盟。在南朝实属大罪,已致南朝群臣相恶。
“便是南朝女皇保住教主,教主下半辈子怕也是只能郁郁活在女皇羽翼之下,空负状元之才。
“无知黔首,或许会夸一两句教主有些血勇。但若为官为将,怕是会被举朝攻讦!秦皇、唐宗尚难堵天下悠悠众口,何况贵朝女皇?教主处境难矣……”
陈三的声音平缓急促间杂,侃侃而谈。
宁南望他一眼,笑道:“左护法何以教我?”
陈三见他收起了弩,试探性地将举起的右手垂下,郑重一拱手,正色道:
“左护法言,弘丰受伤极重,至今昏迷不醒,达春命正黄旗汉人副都统连夜将其与弘皎送往北归,如今已至淮安。弘丰既未死,事情便尚有回旋余地,左护法提议:”
陈三凛然道:
“教主当以弥天大勇,请缨入使团!随使团赴北朝一行!
“将功折罪,以堵天下悠悠众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