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爷伸在半空的筷子一僵,不禁扭头赏了婆娘一个白眼……你也越来越难养了。
夜色深深。
今天早上从眼泪中起床,莫名其妙扑过来,在他右肩狠狠咬上一口,咬出血来的婆娘,久违地坐在了书房,陪他一起温书写文章。
他右肩隐隐作痛,双手捧着《庆龙门科考集录》的时候,婆娘却在读《后赵史略》。
宁南瞄了一眼,嘴角不禁笑了笑,以往的婆娘看闲书居多,如今看的书倒是越来越正经了。
朱翠微感受到了他眼角的余光,一双秋水长眸也望了他一眼,淡淡道:
“南直隶乡试可就在下月初五,乡试一共就录取百余举人。”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专心一点了’。
宁南挑了下眉毛,笑道:“哟,你早上不还在问我,不考科举了,也不当官不挣钱了,陪你去北边二城待一辈子行不行嘛?……怎么?现在又不想当忠臣了,想当举人夫人了?”
宁老爷眼角带笑,声音清朗。
今天早上,自家婆娘从梦里惊醒,极其突兀地扑过来,将两排洁白贝齿咬在他的右肩,他肩膀一痛,双手下意识扶住婆娘肩膀,就想推开这个恶婆娘……但双手刚一抚上婆娘的肩膀,就发现婆娘的身体冰凉,似乎正冷得发抖……便又皱紧眉头忍住了,任她咬出来两排牙印。
过了好半天,婆娘才从他的肩膀离开,在床榻上抬头望着他,问了一个问题:
“相公,如果、如果女皇给我下了命令,要我下半辈子只能待在北边二城……要我去守大梁国门的话……你、你怎么办?”
宁南愣了愣,印象中,婆娘极少叫他‘相公’,他望着婆娘一双突然之间变得泪眼婆娑的眼睛,心如电转,猜测应该是婆娘深得女皇信任,那女皇打算安排婆娘去北边二城,去当监军一类的角色,以防止北二城叛逃。
宁南心间下意识浮出一丝凉气与怒气,面上却丝毫不显,抚了抚婆娘的青丝,温声笑道:“不去嘛,辞官不就行了。”
婆娘两手却紧紧扶着他的肩膀,齿缝间和嘴角还流着他的血迹,面色苍白地不住摇头。
她声音哀戚道:“假如呢、假如我非去不可呢,要去守一辈子呢……你、你怎么办?”
宁南皱了皱眉头,又问了几句,婆娘却只反反复复问‘你怎么办’,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婆娘问的是‘你怎么办’,而不是‘我怎么办’,他便‘啊’了一声……
书房内灯光昏黄明亮。
朱翠微板起一张白皙的脸蛋道:“我干我的事,你考你的科举嘛。哼!文官们各个阳奉阴违,没个功名,给你个官当都当不明白……”
“不准笑我!”她摔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