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丫鬟一听,神情微微一喜,相视一眼,眼神俱都松了下来。公孙小姐当然是很讨人喜欢的啦,但那个冯书生她们却是恨之入骨,才不想老爷去什么白鹿书院呢!
眼下一听老爷直接回绝,心下不禁开心起来,声音都雀跃了几分。
春渔道:“嗯!婢子去给老爷准备膳食!”秋暮也眉眼一弯,笑道:“婢子去给老爷沏茶。”
宁老爷点了点头,慢悠悠走到花厅。
刚一到花厅。
王管事便迎了过来。
“老爷,公孙小姐方才派人来传口信,说若是老爷醒了的话,还请老爷去白鹿书院一叙。”
“刚刚吗?”宁南皱了皱眉头。
王管事道:“大约是申时时分。”
宁南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一片火烧云,不过正慢慢褪去,天色即将入夜。
王管事知道老爷是在看时辰,低头轻声道:“老爷,现在是申末时分。”
宁南嗯了一声,皱眉道:“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女弟子上午亲自来了一趟,下午又派人来叫了一趟,想必确确实实有什么事。不过她一个富贵人家的女儿家,想来也不会真有什么大事。
昨晚跟翠翠婆娘一面回城,一面闲聊的时候,翠翠婆娘说,向来高人风范的公孙山长听说孙女丢了,胡子都急白了三分,将公孙家家丁都派了出去,以帮宁府寻人的名义,寻他孙女,以免损了孙女名声。
老人当夜坐马车进宫,托天子帮他寻人。
孙女失踪这样的事若是报了官,去找县衙或是刑部,名声怕是顷刻间就毁了。
公孙山长名满天下,又治家有方,长子在浙江任布政使,二品大员,次子在都察院当御史,还有一个年纪轻轻的长孙在四川眉州任知州,门生故吏堪称遍历天下,便是天子都要对他客客气气。
孙女失而复得,想必老人心里后怕极了。
天大的事有她爷爷担着,宁老爷并不担心徒儿会碰到什么天大问题,大到连她爷爷都搞不定。
他在花厅喝了茶,用了饭,秋暮端来金盆,春渔给他拧了热毛巾擦手擦脸。
吃饱后。
他深吸一口气,来到书房。
王管事上午派人去看了下,说江宁县已经张榜,县试日子定了,九月十五日,只剩半个月了。
房间里点了几盏油灯。
他心情有些紧张复杂地坐在椅子上,整理着林林总总的科举资料。
有一些是自己买的,有一些是在柳叶巷私塾,从梨洲先生那儿抄录的。
最珍贵的有两份,一份是韩老怪给他弄来的,诸如《隆昌十一年应天府科考集录》、《弘景年间十三县案首抄录集》、《天启四年两省录》之类的,本本都是孤本,书店买不着,都是当时科举中了的官员,相互之间传抄、欠下人情抄录留下来传家,多一个人知道,科举路上子孙便多一个对手。
第二份珍贵资料便是女弟子拜师时送给他的,厚厚一大摞,公孙家三代的科举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