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赖气恼得紧,正两条腿蹲在凳子上吃晚饭。
一见大哥来了,从凳子上跳下来,搁下碗抱怨道:“大哥,真不对他们用刑吗?”
宁南摇了摇头,见大哥否定,二赖便也没了法子,只能急得搔头。
竹子、田老四、还有那个叫程壮的挑担汉子,都分别关着,没拷他们的手,脚上却用两副铐子拷着,十个人看着,送饭的时候,也是按照宁南说的,五个人一起给一个囚犯送饭,吃完饭就收掉木碗木筷,倒是不怕他们逃了。
囚犯要方便也是一样,五个人看着,没有逃的可能。
竹子的房间陈设很简单,一张简陋的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瓷碗什么的自然不会有,桌上放着一个竹罐,里面盛着清水。
宁南推开门,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竹子,用河间府口音道:“竹子哥儿。”
竹子见他来了,眼神不禁变得复杂,不过好歹也是坐起来了,“就叫俺竹子吧。”他用乡音道。
宁南将手里提着的两斤酱驴肉摆在桌上,竹子掉了一半牙齿,宁南便让肉铺的人把驴肉都剁碎了,用纸包着。
钱思进面无表情将手上提着的一坛衡水老白干放在桌上,扔下两个木碗,拔开酒塞子,汩汩的倒酒声响起。
一只眼睛消了肿,另一只眼睛半睁不睁的竹子一闻到肉香和酒香,便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宁南举起木碗道:“竹子哥,先碰一杯儿。”
竹子吸了口气,也不管不顾了,用缠着纱布的手捧起酒杯跟宁南碰了一杯,将清雅醇厚的老白干一口闷了,再大口大口地嚼起酱驴肉来。
酱驴肉浓香入味、口感细腻软烂,宁南瞧了吃得狼吞虎咽的竹子一眼,笑道:“地道不?”
竹子颤抖着手指把驴肉往嘴里塞,猛猛点头。
“宁兄弟,你是个好人儿。”竹子抬起袖子擦了下嘴,青肿的脸上面色复杂。
宁南道:“竹子哥,俺想问你几个问题。”
竹子苦笑一声:“宁兄弟,你问啥俺都不会讲的。”
宁南却不以为意,只笑了笑,问的还是最开始那个问题:
“俺只想问问,河间府这几年风调雨顺不?地里的收成咋样?家乡人过得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