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鸡鸣三遍。
晨曦在天边大放。
宁南咕噜咕噜地吞着水,用青盐漱口,“噗”的一声后,吐出来,地面湿了一片。
距离信王登基还有九天。
隔壁的信王府忙得不可开交,每日里车马不断,声音嘈杂,吵得他脑袋开炸。
王管事说,这是因为信王府成了东宫,客人络绎不绝的同时,天子又将很多政务分了下来,信王府处理完后,变成一道道政令发出来,这才显得有些不宁静,等到殿下登基后就好了。
宁南便也没了办法,只好再忍耐几天,他最担心的,其实还是翠翠婆娘睡不好。
不过翠翠婆娘还是同李家村时一样,极好养活,两人私下时,她也从没抱怨过半句信王府的不是。
王管事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情其实是很忐忑的,担心年轻老爷少年轻狂之下,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好在老爷年纪小,知还是知事的,只点了点头,没多说。
前阵子倒是听说过,老爷是个才子,好像还高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步,不过以他的经验,没有官帽子护着,天大的才华也就那么回事。
之前这里还是礼部侍郎府邸的时候,每日里各地上门拜见侍郎大人的“才子”不知道有多少,哪一个不得客客气气称呼他一声“王翁”?
这里变成宁府后,登门最多的反倒成了锦衣卫,每次都吓得他胆战心惊,还以为要被抄家了。
当礼部侍郎府邸管事的时候,出门虽算不上趾高气昂,却也总有一番体面。
换上新主人后,他也好,府上的下人婆子也好,出门沽酒或置办东西总不免要矮大通街其他下人一头,生怕一旦得罪了谁,自家的白身主人护不住自己不说,恐怕还会变本加厉地把自己抽几鞭子,捆起来,送过去给人家出气……好在这样的事从未发生。
对于下人们的种种心思,宁南自然是不知道的,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只要认真干活,肚子里腹诽一两句“老爷是个白身,我好没面子”,这不是什么事。
翠翠婆娘又早早去了衙门,同小姨子一起吃过早饭后,念在她身体不好,便吩咐小姨子的两个侍女…夏婉和冬英…要多带二小姐去花园走走,锻炼一下身体,两侍女冷冷地说了句“是”,反倒是小姨子性格温顺,说“多谢姐夫忧心”。
宁府种了许多花,梅兰竹菊,到处都是,他房间外就种了不少海棠,不过他和翠翠婆娘每日里忙,没时间看,有了小姨子后,花和种花的小厮婆子们,才总算有了观众。
等待平叔给大黄马套上马车的时间。
宁南无聊地把读书种子最近做的八股翻了翻,见对方做的题多出自《孟子》,便想着多去看看和做几篇孟子的题,免得真被读书种子压中题了。
今岁的科考板上钉钉了,信王继位后便会昭告天下。
江宁县的贡院什么的甚至已经在准备了。
褚胖子从国子监有门路的学子那里打听到,下个月中旬,江宁县便要开始县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