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心思玲珑,三两句话下来便听懂了对方的话,唇角一翘,露出一个温柔得体的微笑道:“尊副使,外子十余年前收刀入鞘、牵马回家。近些年天下太平,外子便在家舞刀弄棒,整理兵书,教授一些弟子以报效陛下,象戏什么的,外子不怎么碰了。不过,”她话锋一转,笑道,“若是尊副使,以及这北朝神童的父亲不知道怎么教导小孩子,妾身倒是可以帮帮忙。无非,”她似水般的眼神微微一厉道,“就是拿棒子打嘛。”
这话一出,场间众人的眼中顿时散出异彩,有人甚至不住笑了出声,低声喊了句“对啊,拿棒子打嘛!”众人顿时忍俊不禁,低低笑出了声。
上首的朱翠微也不禁莞尔。但莞尔之余,更多的是钦佩萧夫人急智。之前还听不出来,尼隆后面这话,她也好,还是场间众人也好,都听出来了。
这人就是想削靖北侯府面子,想要北栀上场,然后输给佟佳,丢一丢靖北侯的脸。
输棋倒是其次,恐怕更多的,这尼隆是想嘲笑一番靖北侯府没有继承人,侯府只能派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登场。
但萧夫人却不接招,不止不接招,甚至都不用侯爷正在养病这般有些落下乘的理由推托,反而说侯爷在家‘舞刀弄棒’、‘整理兵书’、‘教授兵书’,不好象戏。这般一来,不止不失面子,而且好好替南朝震慑了对方一番,倒还真是不失大家风度。
一听这看似柔弱的萧夫人说出来的话,尼隆眼睛立即一眯,随即笑道:“萧夫人说得对。在下只不过,”他顿了一顿,用一种难言的笑容道:“只不过是见刚刚众多贵朝侯府勋贵都登场试了一试佟佳的身手,贵府要是不登场的话,担心难免会被其他侯府嘲笑。”
“谁会嘲笑?”靖西侯府少侯爷不咸不淡道,“尊副使还是不必以己度人。”这话刺出去,众人顿时一起对着北朝副使笑了几声。
这时,镇国侯府的贾夫人站起来道:“尊副使这般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们镇国侯府不是还没派人吗?”她笑吟吟看了一眼左边的上官秀,上官秀顿时目瞪口呆,止不住使着眼色,让娘叫另一边的四哥去。
贾夫人摇头叹了口气,又扭头看着一脸尴尬的四儿子上官昭。对方不是她亲生儿子,但如今作为嫡母,她自然视为己出,便笑道:“昭儿,你便去同那佟佳小弟过过手。”
上官昭面色微红,嘴里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虽然并不想去,但嫡母有命,还是站起了身,说“是,娘。”
贾夫人低声道:“昭儿,下不过没关系,你下慢点,熬一熬那小孩。你熬半个时辰,等会儿让你七弟再去熬他半个时辰……然后你再去……你七弟再去……熬也熬瞎这娃娃……免得这两撇小胡子去激北栀下场。”上官昭一听母亲这话,脸顿时变得更红了。
……
……
二进院。
宁北栀瘪着嘴,偷偷地从三进院里面溜了出来。
侯府大小姐眼睛里红红的……那首词给娘了……娘允了她溜出来,先去诗会。
丢人了……丢大人了……这么多人看见她毫无淑女风范吃东西的样子了……那个胡子好像还想叫她代靖北侯府去跟那小孩下棋……她哪下得过嘛……下不过倒不怕,其他人也下不过……但其他人好歹能赢一两局,多的能赢三局……她一局都赢不了的……再不走……爹的人都会被她丢完了……溜了算了……
在一个小太监的带领下,她瘪着嘴溜到二进院的小径上,打算从这边穿过八角门去东跨院的潇湘阁。
这时,她看见旁边有两人在拉拉扯扯,说什么“来!来!东台兄,去给我报仇!”、“胡兄,你额头怎么了?”、“磕的,给贾无敌磕的”、“贾无敌?”、“诶呀、东台兄,你别管了,跟我走、要么去给我报仇、要么你也磕!”、“贾无敌是个什么嘛?什么无敌?谁啊?”、“象棋啊!”、“他一个人下几十个!你不去你是人吗?”、“贾松龄、贾松龄、诶呀、就那个贾松龄!”……
宁北栀往嘴里塞了一块董糖,杏眼一眯,嘴里咬着糖,眼神微微有些疑惑……贾松龄……这名字,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听过?
这时,拉拉扯扯的两人道,“贾松龄嘛!”、“倩女狐妖嘛、狐妖”、“南城日报那个!”、“贾松龄!”、“喔、喔、喔、就那个!”
“《倩女狐妖》!”宁北栀眼中精光大放,顿时想了起来,嘴里不禁叫出了声,“哇!贾松龄!!”